海王類腸道深處，熱氣黏在面罩內側，蘇沐最後那套防護服也撐到了頭。
袖口開裂，褲腿被腐蝕出幾處破洞，酸液貼上皮膚時，她整個人都僵了半拍。
疼得每次吸氣都像把碎刀片往喉嚨裡咽。
她趴在溼滑的肉壁上，短刀卡進旁邊的褶皺，另一隻手拽著斷了一半的繩索，一點點往前挪。
頭巾早被酸液燎壞，頭髮東一截西一截，貼在臉側，焦糊味混著腥臭味往鼻腔裡鑽。
蘇沐很認真地想，這死法真的不太講衛生。
空間裡的十二小時早就耗盡。
她進不去了。
那種能躲進乾淨貨架旁邊喘口氣、喝口粥、換套衣服的機會，今天己經歸零。
貼身內袋裡還有小瓶靈泉水。
蘇沐摸到瓶身，手指抖了兩下，拔開塞子，只倒出一滴，含在舌尖。
暖意從舌根往下滑，勉強把快散掉的意識拽回來。
傷口還在燒。
體力也沒回來多少。
好訊息，沒死。
壞訊息，離死不遠了。
她把小瓶重新塞回內袋，咬住牙，往前爬。
腸道里的氣流變了。
前面湧來的味道比先前更離譜，潮溼、腥臭，還有一種很明確的出口感。
蘇沐停住。
她看著前方那段收縮的通道，沉默了好幾秒。
這輩子，哪怕在末世翻過垃圾堆，鑽過地下排汙管，躲過喪屍群，她也沒想到有一天會面臨如此樸素又沉重的人生選擇。
從那裡出去很沒有尊嚴。
蘇沐閉了閉眼，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拼了。”
海王類忽然翻滾起來。
腸道西壁壓過來，蘇沐肩膀撞上肉壁，舊傷被撕開，眼前黑了一陣。
短刀從肉褶裡滑出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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