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聲吹過，樹影歪著。
蘇沐坐在桌前，電話蟲趴在燈下。她己經把窗縫封好，門邊提醒結檢查了兩遍，短刀放在右手邊能夠到的位置。
所有安全步驟做完了。
電話蟲還趴著。
蘇沐盯著它，腦子裡把第一句話排了第七遍。
她很清楚，多弗朗明哥大概還在海上找她。五十億貝利的懸賞掛在外面，畫像上的人咬著棉花糖在笑。他把她的樣子記得那麼清楚，找了這麼久。
蘇沐把紙合上，手按在電話蟲殼上。
涼的。
她輸入那串號碼。手背的傷口被牽動，藥布底下傳來一陣鈍痛。疼意反倒讓她清醒了些，手指沒再縮回去。
只打一遍。接不通就明天再說。
撥號音響起來。
一聲，兩聲，三聲。
蘇沐攥著話筒，掌心出汗。西聲，五聲。她開始慶幸，大概對方收不到訊號，大概電話蟲太舊了，大概這事就能再拖一天。
第六聲斷了。
有人接起來。
風聲從話筒裡灌進來，中間夾著布料翻卷的聲響。
然後是那個聲音。
“說。”
一個字。冷硬的，帶著被打斷的不耐煩。
蘇沐的後背貼上椅背。
她聽出來了。這語氣是多弗朗明哥在處理公務時的口吻。
她第一反應竟然有點委屈。
她在海王類肚子裡想辦法出來，在風車村養這麼久，傷還沒好，攢了好幾天的錢才湊齊路費的零頭。她把那隻電話蟲在床頭放了三天，每天睡前看一眼又放回去。今天終於撥出去了，第一個聽見的字是“說”。
像在交代工作。
蘇沐的鼻腔酸了一下。
她沒解釋。也沒結束通話。
深吸一口氣。聲音很低，從喉嚨底下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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