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沒有罵她。
蘇沐原本準備好捱罵的。她甚至在心裡排演過，他會說什麼。“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你是有多大的膽子自己跑”，“老子找你找了整片海”。
可他只問了一句。
“你現在在哪？”
不是質問。聲音壓抑的很平靜，像是怕她嚇到了就結束通話。
蘇沐的呼吸亂了一拍。
門外傳來輕的腳步聲。瑪琪諾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本來想送進來。聽見屋裡蘇沐的聲音比這幾天都輕都軟，她把杯子放在門檻邊，替蘇沐把門帶上了。
屋裡只剩蘇沐和電話蟲。
“東海。”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好了些。
“哥亞王國，風車村。”
蘇沐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桌面。她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憋了太久、再不說就要爛在嗓子裡的話。
“多弗……我想見你。”
話筒裡沉默了兩秒。
蘇沐的心跳擂在耳膜上。她開始後悔了。這句話太首接，太露骨，太不像她的風格。她應該換個說法，比如“方便的話可以安排接應”，或者“在此地等待進一步指令”。
可那些話她說不出口了。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再次從話筒裡傳過來。這次比剛才長，比剛才松。
“呋呋呋……”
笑夠了，他才開口。
“乖乖在原地等老子來接你。”
聲音低沉，壓著什麼。
蘇沐的鼻子又酸了。她用力吸了口氣，把那股熱意壓回去。
“好。”
她沒有追問他在哪裡，沒有問他多久能到，沒有列出安全預案和接頭暗號。
電話結束通話了。
蘇沐坐在桌前沒動。掌心還貼著電話蟲溫熱的殼面。窗外風聲小了些，樹影不再那麼歪了。
“他會來。”
燈貝在桌角亮著。屋子還是那間屋子，窗縫還是緊的，短刀還在手邊。可她坐在這裡，掌心是熱的，胸口那塊空了很久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回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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