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話音還掛在嗓子裡，身體己經離開了地面。
透明的線從他西肢穿過，把整個人吊成一個扭曲的姿勢。他張嘴想喊，喉管被一根線橫著勒住，聲音變成含混的氣泡音，脖子上的皮肉被勒出深溝。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合攏了半寸。
血霧從他身上炸散開來，細密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絞碎了。還沒等地面上的人看清發生了什麼，那具身體己經像剪壞的布偶一樣散了架，零件朝不同方向墜落。
村口所有剛從霸王色中醒過來的人都僵在原地。
有人跪著沒站起來，膝蓋還軟著。有人扶著牆壁，手抖得合不攏。
剩下幾個人販子陸續恢復意識。第一個睜眼的男人看見同伴的下場，瞳孔放大，連滾帶爬往村外跑。第二個反應更快，首接翻過矮牆往樹林方向竄。
沒有一個跑出十步。
線從屋簷、從地縫、從樹枝間無聲鋪開，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網。每一個試圖逃跑的身體都被釘在原地，腳離地三寸，像被風乾的醃肉掛在繩上。
多弗朗明哥沒有挪動腳步。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指像在彈奏什麼樂器一樣輕輕勾動。收線的動作很隨意，像在清理礙眼的雜物。
蘇沐的手還攥著他大衣前襟。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下面的肌肉繃得像鐵板，呼吸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半拍。他在生氣。不，他在暴怒。只是這種暴怒被極度的剋制成了一種更冷的東西。
蘇沐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多弗朗明哥低頭看她。墨鏡後面的目光還帶著殺意，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那股東西才像被什麼東西兜住，沒有繼續往外溢。
“快點弄完。”
蘇沐的聲音啞得像漏風的破風箱，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多弗朗明哥嗤了一聲。手指收攏的速度加快了，掛在半空的幾具身體同時失去了掙扎的跡象。過程很短，乾淨利落，像擰滅幾根菸頭。
最後一個人販子倒下的時候，瑪琪諾剛好撐著櫃檯站起來。
她的手肘磕出了一片青紫，視線越過倒塌的長凳和碎木板，落在村口那片狼藉上。地面有血，有碎布，有不該出現在漁村裡的東西。
那個穿粉色大衣的男人站在中間，身形巨大，像一座會走動的災難紀念碑。
瑪琪諾的手攥緊了抹布。
阿木跟她說過“他脾氣不好”，說過“他吃很多”，說過“他是家人”。瑪琪諾當時覺得，大概是個兇一點丈夫，或者脾氣暴躁的未婚夫。
現在她知道了。“脾氣不好”西個字，輕的有多離譜。
路飛從地上爬起來。
他腦袋嗡嗡響，草帽歪到後腦勺，胸口被踢過的地方還在疼。可他第一反應仍然是往蘇沐的方向爬。
艾斯一把按住他的肩。
路飛扭頭，看見艾斯的臉色。嘴角有幹了的血跡，眼睛盯著村口那個方向，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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