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裡的燈光很暗。
蘇沐裹著粉色大衣躺在床上，半張臉藏在面罩後，只露出一雙熬過傷痛的眼睛。
多弗朗明哥坐在床邊地上，長腿屈著，背靠床沿，三米多的身形被這間小屋擠得格格不入。
他偏頭看她。
蘇沐也看著他。
這題對蘇沐來說，比拆一條陌生水道、算一鍋鹽的產量還難。
對多弗朗明哥來說，也沒輕鬆到哪裡去。
他的人生裡，喜歡這種東西從來不佔位置。
想要就搶，礙眼就剪，背叛就殺，順手用線一拴，比開口解釋省事。
可蘇沐看著他。
她這次沒躲進清單裡，也沒拿飯菜、藥膏、路費來當藉口。
多弗朗明哥低笑了一聲。
“呋呋呋……這種問題，誰教你的？”
蘇沐眨了下眼，回答得很誠實。
“瑪琪諾說，不懂可以問本人。”
多弗朗明哥聽完，胸口那點悶著的火竟滅了。
那個酒館女人倒是會教。
把他滿世界找不到、好不容易抱回懷裡的小倉鼠給教會了當面問喜歡。
蘇沐見他沒答，又補了一句。
“我以前不明白。”
她停了停，嗓子被掐過，聲音還帶著磨損後的啞。
“現在也沒全明白，但我想知道。”
多弗朗明哥沒立刻開口。
他低頭看著她露在大衣外的手腕，血還從布邊洇出一點。
她從底艙裡偽裝自己，用眼淚和沉默把自己偽裝成最不值錢的奴隸。
她偷過天上金，幫他低成本拿下德雷斯羅薩、提純粗鹽，淡化海水，她怕死，怕麻煩，怕損耗。
偏偏每一次到了該活下去的時候，她比誰都狠。
多弗朗明哥抬手，把她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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