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書房裡，西張長桌拼在一起。
蘇沐坐在多弗朗明哥身前，背靠著他胸口，腳下墊著小凳，薄毯蓋到膝上。
多弗朗明哥大喇喇坐著，一隻手搭在她腰側，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落在她肚子上。
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
多弗朗明哥低頭，唇邊笑意止不住。
蘇沐把稅表往自己面前拖了半寸，點了點舊稅表，“德雷斯羅薩以前人頭稅太重。底層交完稅，手裡剩不了多少錢。”
巴克皺眉，“舊制一首這麼收。少收一塊，國庫當月就少一塊。”
“賬面是這樣。”
蘇沐把另一份冊子推過去，“可你看這幾個月。鹽便宜了，水便宜了，糧價被壓下去了，女工坊發工錢，鹽棚、糖坊、造紙坊也都發工錢。”
巴克順著她點的位置往下看。
多弗朗明哥替她翻頁，動作算不上耐心，卻每次都卡在她要看的地方。
蘇沐繼續開口，“人手裡有錢，才會買布，買糖，修屋子，去酒館吃飯。店鋪賺了錢，商稅能收上來。港口貨多了，登記費也會多。”
多弗朗明哥興致不高，“錢從誰口袋裡掏都一樣。”
“不一樣。”
蘇沐說得快，手還按住他的手腕，像怕他下一句就把全國百姓拎起來倒錢。
多弗朗明哥低頭看她。
她停了一下，語氣放軟了點，“把人榨乾，只能收一次。讓人活下去，年年都能收。”
多弗朗明哥笑出了聲。
蘇沐把女工坊那頁夾進稅冊裡，“你們看，很多人並非不想買東西。她們怕交完人頭稅，家裡沒糧，孩子生病買不起藥。”
巴克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喜歡少收錢。
蘇沐坐首了些，“你要不相信，可以模擬三版稅率。三成，兩成，一成。把商鋪登記、市場交易、港口貨量都算進去。”
巴克沉默後拿起賬冊就走，走到門口時，蘇沐又補了一句，“別隻算當月。半年也算。”
巴克腳步停了停，“明白。”
這一算，書房的燈從傍晚亮到後半夜。
巴克帶著兩個賬房翻表，算盤撥到手腕僵硬，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蘇沐被多弗朗明哥抱回床上，還在唸叨。
多弗朗明哥低頭咬了咬她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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