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手忙腳亂把映像電話蟲調回去，畫面在牆壁上重新跑了一遍。
史黛拉坐在桌前，抬頭對著電話蟲，嘴角帶著一點笑，手裡拿起一匹疊好的布料翻過來展示背面的織紋。她的語速不快不慢：“售後單據儲存好，三十天內有問題拿單子來換。”
泰佐洛的酒杯懸在唇邊沒落下去。
杯中金色酒液晃了兩下，他的喉結動了動，把杯子放回桌面。金屬杯底磕出一聲脆響，宴席上笑鬧聲矮了一截。
“訊號來源查了嗎。”
船員翻出記錄本，手指劃到最後一行。“德雷斯羅薩王都，轉播源頭掛的是皇家銀行商館的接收站。”
旁邊一個光頭的副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嗓子：“老大，那地方是Joker的盤子。金金果實的事剛過去沒多久，咱們現在往那邊湊，等於把臉送到人家刀底下。”
泰佐洛沒看他。
他把酒杯往旁邊推了推，手掌按在桌面上。金色從掌根漫出來，順著木紋爬上桌面，蓋住了攤開的賬本和幾張票據。
對面坐著的外海商人手剛伸向那本賬冊，愣了一下，抬頭對上泰佐洛的眼睛，立刻把手縮回去。
“備船。”
副手張嘴想再勸。泰佐洛己經站起來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
“她現在在什麼位置。”
船員翻了兩頁紙，在記錄上找到那行字。“轉播上標的身份是德雷斯羅薩宣傳大使，受王宮保護，每天出鏡兩個小時。”
泰佐洛聽到“王宮保護”西個字，下頜咬了一下。
換了個主人罷了。鎖鏈換成工作牌，籠子換成轉播室，本質是一樣的。他在聖地見過太多這種把戲。給你一份體面的活計，讓你笑著對外面說“我過得很好”，但腳上的鐵環從來沒真正鬆開過。
有個穿金色吊帶裙的女人端著酒湊過來，手搭上他的肩膀。“怎麼了，不喝了？”
泰佐洛沒轉頭，把她的手從肩上拂開。力道不輕，女人踉蹌兩步跌坐在地毯上，酒灑了一裙子。
“有病啊你。”她抬頭罵了一句。
沒人理她。
泰佐洛盯著牆上的投影畫面，史黛拉正在放下布料，拿起一隻封口酒瓶，報規格和度數。她的臉比他記憶裡瘦了，但精神頭很好。頭髮束在腦後，衣裙素淨，沒有耳環，沒有簪子。
活著。
她還活著。
泰佐洛的牙關絞緊，肩膀舊傷隱隱作痛。當初在香波地搶果實的時候挨的那一槍，傷口早就結了痂，但天陰的時候還是會痛。
“航線圖拿來。”
船員送上香波地到新世界的航線圖。泰佐洛把德雷斯羅薩的位置圈出來，食指按住那個點，金粉從指腹滲出來，沿著航線拉出一條亮線，劃過半片藍色海域。
兩天半的航程。
他轉身往甲板方向走。副手在後面跟了兩步，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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