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黛拉把杯子轉了半圈，指腹蹭著杯壁上的水珠。
“每天上午九點到轉播室，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下午三點收工。週末不上工，但可以去識字班。”
泰佐洛沒有打斷她。
“工資月結，住的是女工宿舍，兩人一間，我和一個叫小魚的姑娘住一起，她在鹽棚做分揀。”
“醫藥費呢。”泰佐洛開口。
“王宮先墊著，從工資里扣，每月扣兩成，扣完為止。”
泰佐洛的眉擰起來。
“讓你欠著他們的錢？”
史黛拉看著他，語氣沒有起伏：“我生了病，看了醫生，吃了藥，付錢是應該的。”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手掌平攤擱在膝上。
“你之前花了多少？我現在就還。”泰佐洛的聲音帶著急迫。
“還完之後，跟我走。我的船夠大，你想住哪間住哪間，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史黛拉搖頭。
動作幅度不大，但很確定。
“我剛認識瑪莎，她教我算賬，教我認字。轉播有客戶寄了信，我還沒讀完。”
泰佐洛的手擱在桌沿上，金色從掌根漫出來，沿著木紋爬了兩寸，又被他收回去。
“你留在Joker的地盤上，這叫什麼自由。”
他的嗓音壓抑，像是在忍了很久。
史黛拉抬頭看著他。那雙眼睛比他記憶裡多了一層東西，說不上是什麼，但讓他的話堵在嗓子裡。
“在這裡我想出門就出門，想回來就回來，想吃什麼去集市買，錢是自己賺的。”
她頓了頓。
“沒有人能強迫我做任何事。”
泰佐洛盯著她看了很久。
“多少錢。”
他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說個數，不管是合同違約金還是別的什麼，我全付。”
史黛拉沒有說數字。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舊疤己經淡了很多，指節乾淨，指甲修剪整齊。這雙手現在每天拿樣品、翻售後手冊、握筆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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