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裡的空氣，彷彿隨著秦曼這句話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位魔都名媛圈裡出了名的鐵娘子，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挑剔，上下打量著林辰那身普通的廉價打扮。
蘇清雪心裡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想要把林辰擋在身後。
“媽，領證是我主動提的，您別為難他。”
“閉嘴，我問你了嗎？”秦曼連眼皮都沒抬，優雅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盞。
她吹了吹茶沫，語氣不鹹不淡：“我們蘇家雖然不是什麼皇親國戚，但也不是隨便在馬路上拉個男人就能進門的。聽說你在企劃部上班？一個月工資夠買我這杯茶嗎？”
這鄙視，簡首是貼著臉輸出。
蘇清雪急得掌心冒汗，生怕林辰一個受不了首接掀桌子。畢竟她這位老公，剛才在大堂可是連爺爺都敢當面忽悠的狠角色。
可林辰不僅沒生氣，反而自然地拉開椅子，按著蘇清雪的肩膀讓她坐下。
“媽說得對，我那點死工資，確實連這杯明前特級龍井的茶沫子都買不起。”
林辰笑著落座，目光隨意地掃過秦曼手裡的茶盞。
“不過，您這套宣統年間的仿柴窯青花瓷雖然是個老物件，但用來泡這種明前綠茶，容易悶壞了茶葉的鮮香。若是換成白瓷薄胎的蓋碗，口感起碼能提三個檔次。”
秦曼捏著茶蓋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穿著打折襯衫的年輕人。
這套茶具可是她花了大價錢從拍賣行拍回來的，平時圈子裡的貴婦們只知道誇好看，根本沒人懂裡面的門道。這個底層打工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年份和瓷器門類？
秦曼冷哼一聲，以為他是在瞎貓碰死耗子。
她隨手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幅潑墨寫意的山水畫。
“既然你這麼懂行，那不如看看牆上那幅畫？這可是清雪她二叔前天剛送來的張大千真跡，花了一千多萬。”
蘇清雪在桌子底下悄悄踩了林辰一腳，拼命給他使眼色讓他別亂說話。
林辰卻反手握住了老婆那隻不安分的小腳，在掌心裡輕輕捏了捏。隨後他抬頭，只瞥了那幅畫一眼，便乾脆地笑了。
“二叔破費了，不過這錢花得挺冤。”
林辰篤定地敲了敲桌面：“張大千晚年潑墨潑彩，講究的是氣韻天成。這幅畫雖然用墨極盡模仿，但右下角那塊青綠暈染得太死板，印章的硃砂泥色也太浮。去潘家園找個手藝好點的師傅，兩萬塊錢就能臨摹出一幅一模一樣的。”
“你胡說什麼！”秦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昨天有個相熟的鑑寶大師來家裡做客，盯著這幅畫看了半天，最後也是搖頭不語。
難道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秦曼眼底的輕蔑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探究。這哪裡是個不學無術的軟飯男，這份毒辣的眼界，哪怕是魔都那些世家大少也未必比得上。
就在秦曼準備繼續開口試探時。
老管家突然急匆匆地從後廚跑了過來，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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