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開第一份檔案的扉頁。動作輕柔得像在翻動什麼稀世古籍。
“裴總要求的，比常規婚姻法更底層。也更致命。”
他說話的聲音有點發緊，像砂紙打磨桌面。
“這是跨越國界的權益繫結契約。”
陸祈挑了下眉毛。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撓了撓下巴。昨天沒刮鬍子，冒出了點青色的胡茬，扎手。
“聽著挺高階。包分配退休金嗎？”
他隨口接了一句玩笑話。
許文耀沒笑。
他身後的三個律師也沒笑。西個人像西根木樁子一樣杵在那，臉色發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種要命的時候，誰敢笑出聲。
“陸先生，您可能沒理解這份檔案的分量。”
許文耀深吸了一口氣。
職業素養迫使他頂著裴司柚那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解釋。
“普通的結婚證，可以透過協議離婚、訴訟離婚來解除。”
許文耀指著檔案上的公證戳。
“但這套契約，由七家國際公證處聯合擔保。啟動了裴氏設在海外的三個離岸信託基金做底層架構。”
“一旦簽字，您的所有個人權益、債務、法律責任，甚至生命健康權，將徹底與裴總進行深度捆綁。”
旁邊一個年輕的助理律師沒忍住，哆嗦著補充了一句。
“簡單來說。只要裴總不同意，您這輩子在法律意義上，連自己籤個字買包煙的資格都沒有。您的一切，都由裴總代為行使。”
這簡首是把自己活生生剝成了一個沒有自主權的掛件。
甚至比賣身契還要徹底一百倍。
按照這種條款，簽了字的人在法律上就是一個完全附屬於裴司柚的物件。
陸祈砸吧了一下嘴。
他看著跪在腿邊的裴司柚。
“你們搞法務的，用詞真夠複雜的。”
陸祈嘀咕了一句，伸手去翻桌上的紙。
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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