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端立在講臺後,審視著蕭裕桓。
陳文之所以願意費盡心思把太子拉到這間地下講堂,就是想看看,這位在深宮泥潭中隱忍了十幾年的儲君,他的可塑性到底有多高。
如果他放不下天潢貴胄的傲慢,那陳文大不了只把他當成一件推行新政的工具。
但此刻,看著蕭裕桓那種求知分的姿態,看著他敢於親手打碎自己過去十幾年信仰的認知,去擁抱一種全新邏輯武器的決絕。
陳文的心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由衷的讚許。
“這塊料子,沒有廢。”
陳文在心底暗暗評價道,“雖然在秦斯年的陰影下跪了太久,沾染了懦弱的習氣,但這股子為了掌控真正力量而甘願放下身段的狠勁兒,倒真有幾分為君者的潛質。
只要用這套現代邏輯的方法論將他的帝王心術重新淬鍊一遍,大夏的未來,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陳文收斂了審視的目光,笑道。
“問得好。
識破謬誤只是第一步,咱們不僅要防守,更要學會如何用邏輯降維反殺。”
陳文走回講臺。
“在《半月談》中,諸位大人遇到這種詭辯,只需在文章中使出截斷因果的邏輯反殺術。”
“第一招,截斷因果鏈。
你們在政論中,不需要去解釋你們的新政有多完美,你們只需要挑出他們推導過程中最薄弱的那一環!
比如剛才的開海禁,你們就狠狠地反問他們,敢問諸位御史,我大夏孔孟教化千年,百姓忠君愛國之心堅如磐石,難道出海看一眼蠻夷,就能瞬間忘祖背宗?
諸位這是在貶低我大夏百姓,還是在質疑先聖教化之功?
把一頂更大的帽子扣回去,首接從中間斬斷他們滑向深淵的斜坡!”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張炎激動得道,“這幫言官平日裡最愛把聖賢教化掛在嘴邊。
若是老夫用這句話反問他們,他們若是敢說百姓會忘祖背宗,那就是承認大夏百年教化是個笑話。
若是承認百姓不會忘本,那這開海必致天下大亂的滑坡謬誤,就不攻自破了!
痛快!”
嚴正源也忍不住點頭:“這頂質疑先聖的大帽子扣回去,足以讓那幫只會之乎者也的腐儒啞口無言。
但陳先生……”
這位老刑名眉頭微蹙,提出了一個實操中的難點:“截斷因果固然能破其詭辯,但朝堂議政,終究是要解決問題的。
咱們就算證明了開海不會亡國,但那些反對者依然會死咬著開海有風險,不如守舊穩妥不放。
這防守反擊打成了平手,咱們的新政又該如何推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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