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垂下眼,“奴婢不懂醫理,只是記得太后最忌重香、悶氣和溫補太過。若這些都撞在一處,再好的藥,也未必進得去。”
屋裡靜了片刻。
燈火在蕭承淵的眼底微微一跳,映得那雙眼更加深沉。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慢慢放下茶盞,像是在心裡迅速權衡什麼。
許久之後,他才道:“這些話先別往外說。”
雲楚點頭:“奴婢明白。”
蕭承淵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身前。
雲楚猝不及防,膝蓋輕輕碰到榻邊,便聽他低聲道:“你想得不少。”
雲楚沒有掙扎,只順著力道停在他跟前,輕聲答:“奴婢只是怕太后受罪。”
“真的只是因為這個?”他的語氣不重,卻像把她心底那些更細的思量也一併看穿了。
雲楚抬眼,撞進他沉沉的目光裡,終究還是沒敢再多說。
她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知道他大概已經懂了。
夜風從窗邊吹進來,蕭承淵伸手替她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聲音很低:“先等著吧。”
雲楚的心頭微微一動。
她知道,他這是認可了她的意思。
她沒有再問,只低著頭替他把茶續滿。
蕭承淵臨走前,還是在門邊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若慈寧宮來人問你,你照實說就是。”
雲楚垂眸應是,等人走遠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阿蟬站在旁邊,低聲道:“姑娘,殿下這是信了您。”
雲楚望著外頭漸深的夜色,輕聲道:“他信不信都不打緊,要緊的是,慈寧宮那邊若真來問,咱們可得穩住了。”
說完,她抬手將窗扇又推開了半寸。
涼風灌進來,吹得燈焰一偏,也把她心口那點悶意吹散了些。
昭華殿的病勢拖到第五日,宮裡上下都繃緊了弦。
皇后日日過去守著,嘉寧公主眼圈都熬得發紅,太醫院的方子改了一道又一道。
太后卻總是白日稍緩,入夜便再犯。
這樣的病最折磨人,會一點點地把所有人的心氣都磨空。
東宮後院都接連安靜了好幾天。
今日請安時,楊良媛幾次抬頭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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