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走後，方嬤嬤將帶來的兩本薄賬放到案上。
嚴嬤嬤也打開了匣子，匣中分作三層，最上面放著東宮各處管事的名冊，中間是近三個月的人事調動，最下面放著幾張領物的對牌存根。
雲楚看了一眼，先問：“今日從哪一處學起？”
方嬤嬤笑道：“承徽初次接觸中饋，先不急著看總賬，奴婢帶來的是膳房與針線房上個月的支用冊，裡頭記的東西不多，也容易認。”
她翻開第一本。
“賬目無非進、出、餘三處，月初有多少，月中進了多少，各處又領走多少，月底還剩多少，數目對得上，只算過了第一關。”
雲楚聽得很認真。
方嬤嬤指著賬頁上的硃筆印記，又教她認經手人、複核人和日期。
一頁賬看完，已過去一刻鐘。
袁嬤嬤端著溫水進來，放到雲楚手邊。
“主子，該歇一會兒了。”
方嬤嬤立即合上賬冊。
“殿下定過規矩，承徽每日最多看半個時辰，今日才剛開始，奴婢便先講到這裡。”
雲楚沒有勉強。
她端起水喝了兩口，目光落在尚未開啟的第二本賬上。
“這是針線房的？”
“是。”
“嬤嬤方才說，數目對得上，只算過了第一關。”雲楚問，“那第二關是什麼？”
方嬤嬤眼裡添了些笑。
“看東西用到了何處。”
“若一匹料入了庫，又從賬上領出去，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數目自然對得上，可領料的人將整匹料記作裁衣，實則只裁了半匹，餘下的拿去做人情，賬上照舊瞧不出錯。”
雲楚點頭，“所以除了賬，還要看領料的名目與人數。”
“正是。”方嬤嬤把第二本賬放到她面前，“承徽若不覺得累，再看一頁也無妨。”
雲楚翻開針線房的賬冊。
這一頁記著東宮入秋前要添置的衣物。
上至各院主子，下至宮女、內侍，各有多少人，該領多少布，都列得明明白白。
末尾另記著漿洗和裁衣所需的用度。
雲楚慢慢看下來，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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