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笑了笑，先從崔衡說起。
“崔副率做事最穩當，今夜沒有輪到他當值，他仍惦記著西營的崗哨。席間內侍添酒時錯了次序，旁人都沒留意，但他看見了，不過只低聲提醒了一句，等管事過來，他便沒再插手，既沒驚動旁人，也沒壞了席上的規矩。”
嘉寧點頭，“這說明他守規矩。”
雲楚道：“也說明他眼裡容不得差錯。”
嘉寧聽出了話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他對很多事都會管得很嚴？”
“只見了一面，不能就這樣斷定。”雲楚道，“但他連席間添酒的次序都能留意到，平時大概也很難對府裡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嘉寧託著下巴，“難怪我瞧著他就覺得累。”
“這也不算壞處，若遇上大事，他應當靠得住。”
嘉寧點點頭，又問：“賀蘭舟呢？”
雲楚道：“賀公子很會同人相處打交道，旁人勸酒時，他既沒有掃大家的興，還守住自己的那條線，席間，靖遠侯的酒冷了，他坐在一群人中間還能留意到，讓人給換了溫酒。”
嘉寧道：“他瞧著確實很會與人打交道，沒想到還這麼細心呢。”
雲楚繼續道：“不過圍他身邊的人也最多，無論是軍中的同袍，還是侯府的舊交，往後登門飲酒、相約騎射的人恐怕少不了。”
嘉寧明白了，“若我想過清靜的日子，未必受得住。”
“若公主喜歡熱鬧，倒也相宜。”
嘉寧想了下，又問：“那陸聞庭呢？”
雲楚說得有點口渴，端起水喝了一口才道：“陸公子今天其實並沒有什麼很突出的表現。”
嘉寧愣住，“那這個人......”
雲楚道：“不過我多觀察了他一會兒。”
“面聖時，人比較實誠。席間，老翰林同他說話，他也等對方說完，沒有搶話，老翰林不小心碰落了冊頁，他默默彎腰撿起，又按次序重新排好，坐下後，又將自己的席案挪開了半尺，給老翰林多騰出些地方。”
嘉寧慢慢坐直了身，“他知道自己的長處，也不遮掩短處，這樣的人未必處處討巧，但真遇上事，是肯把話攤開來說的。”
“公主性子直，有話不喜歡藏著，若身邊的人也肯說實話，許多事便不用互相猜。”
帳中安靜了一會兒。
嘉寧問：“所以，你覺得陸聞庭最好？”
“若只論目前他們的表現來看的話，妾更看好他。”
“崔副率的好，體現在辦差上，賀公子的好，體現在待人接物上，陸公子的好，是心裡有數，該他出現時不躲，該退一步時也不爭。”
其實還有兩個原因她沒說，一是直覺，二是互補性。
“選駙馬，騎射和文章都只是一處，公主以後要同他過日子，還得看他如何對待不如自己的人，遇上分歧肯不肯聽人把話說完，成婚以後，又能不能敬重公主等等。”
嘉寧點頭，“你說得比我母后還仔細，雲楚，你果然是我的好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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