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過神來，抬起手，“程卿，快起來吧。”
程驍站起身，垂手候在御前。
皇帝道：“朕還記得，前年兵部為你呈了調任的摺子，你留下的舊傷復發，不能再久駐苦寒之地，是朕準你回京，後任你為宣武將軍。”
程驍俯首，“皇上還記得末將。”
“十八年前，雁回關那一戰，顧廷山的戰報上有你的名字，朕怎麼會不記得。”皇帝看向他身後的獵物，“你回京兩年，一直在大營裡安靜練兵，今日一見，倒是越發有氣勢了。”
程驍的肩背挺直了些，“末將最初只是顧大將軍身邊的一名親兵，騎射和行軍之策都是顧大將軍親手手教出來的。”
皇帝朗聲笑道：“不錯，顧廷山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人。”
眾人也跟著笑。
在程驍奪得的那六十二籌裡，有七頭鹿、五頭獐子和三頭野豬，其餘多是山雞、大雁與野鴨。
程驍射出的每一箭幾乎都落在要害處，在那些獵物的身上幾乎找不出第二處傷口，手法乾脆且利落，頗有幾分當年顧大將軍的影子。
程驍方才始終站在隊尾，連弓都已經交給了身後的親兵，若非名冊報出他的名字，沒人知道今日頭籌會落在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武將身上。
旁邊一名鬚髮斑白的老將嘆道：“顧大將軍親手帶出來的人，哪有差的。”
顧廷山這個名字，已經許久無人當眾提起。
幾位上了年紀的武將都站直了些，連方才還在說笑的人也收了聲。
老將朝皇帝拱手，“十八年前，北戎兩萬騎兵兵臨雁回關，關中守軍還不到三千，援軍又遠在數百里外，是顧大將軍帶著將士們在城上守了整整七日。期間，北戎撞塌了兩處城牆，顧大將軍便讓人用沙袋和木料堵住缺口，箭射完了，就拆下城中的屋樑，連同滾石一起從城頭砸下去。在那七日里，雁回關一步未退。”
他說著便抬起頭，似是在緬懷。
“第八日的夜裡，大將軍親領三百輕騎從山後繞出，一把火燒了北戎的糧倉，又趁敵軍回救時奪回關外的兩座哨堡，自那一戰後，北戎退兵百里，三年不敢再犯雁回關。”
兵部一名老臣接著道：“後來西陲叛亂，叛軍連奪數城，又從三面圍住西陲最後一座城，城中困著六千軍民，糧食最多隻能再撐半個月。”
“是顧大將軍奉命領兵馳援，可通往西陲的官道早已被叛軍截斷，他便帶人改走山間最險的棧道，那條路尋常行軍要走一個月，他只用了十日便趕到，在叛軍封死最後一條出路前殺進城中，又與城內守軍裡應外合，將那六千軍民全數救了出來。”
皇帝聽著他們的一言一語，目光落向遠處的山林。
“顧廷山領兵半生，打過六十餘場仗，身上留下的硬傷無數，最嚴重的一次，胸前中了兩箭，太醫讓他臥床半年，他養了不到兩個月便又上了戰場，那時邊軍都說，只要顧大將軍還站在城頭，那座城便丟不了。”
四周徹底靜了下來。
顧家三代從軍，顧廷山的父親死在朔北，他的兩個兄長，一個戰死在烏澤關，一個負傷回京，沒能熬過那年冬天。
到了顧廷山這一輩，顧家的名字依舊寫在軍冊的最前頭。
許多人都還記得，有一年西北斷糧，朝中撥去的糧草遲了半月。
顧家便把京郊三座莊子的存糧全部送去軍中，顧廷山自己同士卒吃了半個月凍硬的豆餅。
後來皇帝問他想要什麼賞賜，他只替陣亡將士的家眷求了撫卹。
皇帝深深地嘆了口氣，“朕原想，等他回京，再好好賞他，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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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本是便，姓百與城的梁大住守，甲盔那上穿，恩皇蒙代世家顧，說常他，麼什他欠上皇得覺未從軍將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