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臣低聲嘆道:“只可惜,顧大將軍守住了那麼多座城,但在死前都沒能找回自己失蹤的小女兒。”
十五年前,顧廷山的小女兒在上元燈會上走失。
那孩子走丟時才五歲多。
顧家當時把京城內外翻了個遍,始終沒有找到。
自那以後,顧廷山的鬢邊便添了白,他整個人都消沉下來,話也一日比一日少。
偏偏北境在那時傳來了急報。
他接旨當日便出了京,領兵死守孤城,替身後的百姓爭取到了撤離的時間。
援軍趕到時,城門未破,城牆上的大梁軍旗也還在,但顧大將軍卻犧牲了。
四周的氣氛變得沉重了些。
人群后方,有個年輕小輩正低聲問身旁的長輩:“顧家後來如何了?”
那位老臣看著前方,低聲道:“顧大將軍還有三個兒子,他下葬後不久,次子便請命去了西北,三子後來也去了北境,總之,去的都是苦寒之地,一年難得回京一趟。”
小輩又問:“那顧將軍的長子呢?”
老臣道:“顧家的長子留在京中侍奉母親,也替父親照看那些傷退的舊部。”
小輩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問:“顧夫人這些年可還在尋人?”
“一直在尋。”老臣長嘆一聲,“顧大將軍走後,顧夫人便閉門禮佛,不再出現了,佛堂裡常年點著兩盞燈,一盞為顧大將軍超度,一盞替失蹤的女兒祈求平安。那孩子若還活著,今年也該二十歲了。”
皇帝看著面前的程驍,緩緩道:“方才一看到你,朕便想起了顧廷山。”
這時,一名御前侍衛在皇帝的示意下呈上一張角弓。
皇帝親手拿給程驍,“這張弓跟隨朕多年,現在朕便賜予你,另賜黃金百兩。”
程驍雙手接過,再次叩首。
“末將謝皇上隆恩。”
皇帝翻身上馬,沒有再多說什麼。
回營的路上,笑鬧聲少了許多。
車輪碾過山道,獵物的血順著木板往下滴,斷斷續續地在土裡留下痕跡。
幾名老將並騎走在後頭,偶爾說起顧大將軍當年的舊事,話才起個頭,又都沉默下來。
蕭承淵隨在御駕左後方,也陷入了回憶。
他幼時曾見過顧大將軍一次。
他才從邊關回京,甲冑未卸便入宮覆命,肩上還帶著傷。
當時,年幼的蕭承淵站在廊下,望著他肩頭滲出的血,問道:“顧將軍,您身上的傷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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