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的目光在皇帝與蕭承淵之間轉了一圈。
皇帝等著他的回答。
斜對面的蕭承淵也在看著他，眉眼間盡是冷意。
玄清訕笑道：“今日太子得了十九籌，箭法驚人，貧道多看兩眼，也不成？”
皇帝道：“你方才看的似乎不是太子。”
“隔著火光，貧道一時看岔了也是有可能的。”
蕭承淵淡聲道：“國師眼力過人，隔著數丈都能觀星，今日倒連人也分不清了。”
玄清笑容未變，端起面前的茶盞，“人心可比星辰難辨多了。”
皇帝笑了一聲，總算放過了他。
“你總有道理。”
一旁正好有人抬著才烤好的鹿肉過來，皇帝抬手讓人將肉送到幾位老將席上，轉頭又問起今日東圍的那頭野豬。
話頭就此岔開。
皇帝問蕭承淵：“當時那畜生己經衝到眼前，你為何遲遲不放箭？”
蕭承淵道：“它低頭衝撞時，額骨堅硬，箭射不穿，兒臣只能等它抬頭露出喉口的那一刻。”
蕭承鈞在一旁笑道：“皇兄還說只是碰巧。”
皇帝看向蕭承淵，“朕也沒見誰能接連碰巧獵下十九籌。”
幾名親眼看見那一箭的武將紛紛應和，連程驍都舉杯讚歎了一句。
說完太子的那一箭，皇帝又問起嘉寧驚馬時的情形。
賀蘭舟按馬，崔衡疏散人群，陸聞庭解開馬鐙，最後，他們三個人一個也沒落下，各自都得了賞。
席上的話越說越開，從東圍險些衝破圍線的野豬，說到西坡幾個人合圍一頭雄鹿，還有人為了追一隻山雞，連靴子都跑丟了一隻。
玄清喝了口茶，視線也收了回來。
他盯著雲楚看，確實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因為算不明白罷了。
壽宴那一卦是死局，白日重起的命盤又處處相沖。
這個人明明坐在眼前，腹中還懷著太子的孩子，卦裡卻無夫無子，連後運都沒有。
他想知道，到底遺漏了哪一點。
命盤會亂，星位會移，人的面相總不會憑空變出另一張來。
可方才看了這樣久，他仍找不到一處錯處。
雲楚額上明淨，雙目有神，鼻樑與唇間的氣色都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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