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東宮帳中的燈一直都沒有熄。
張德海幾次進出，將候在暗處的親衛一撥撥遣往南坡。
五更將盡時，帳外終於安靜了片刻。
沒過多久，北苑的鼓聲便響了起來。
營中各處陸續點起了火把，馬蹄聲與甲片聲混在一起，響徹天際，連地面都跟著發顫。
今日是秋獵的最後一日。
卯時合圍，午後收獵，待皇帝射下最後一頭獵物，所有人便從南坡回營。
東宮帳內，蕭承淵已經換好了騎裝。
張德海從外頭進來，將一隻木匣放到案上。
“殿下，南坡傳來的。”
匣中擺著十二枚鐵蒺藜，每一枚的尖角上都沾著新泥。
蕭承淵只看了一眼，問：“什麼時候取出來的？”
“寅時三刻，那兩個人埋好東西便上了巡山道，咱們的人等他們走遠，才一一挖出來，一枚不少。”
“腳印動過麼？”
“沒有，親衛是從坡後的石溝繞進去的，連埋過蒺藜的土都照原樣填了回去。”
蕭承淵合上木匣，“封好，讓人守著。”
張德海將木匣收到一旁。
“那攔石架上的麻繩呢？”
“先別碰。”
“可他們已經澆了油。”
“橫木後頭有咱們的人盯著，等點火的人露面，再截斷他手裡的引繩。”
張德海低聲道：“若是來不及……”
“攔石架後已經加了兩道鐵索，釘樁埋在石堆裡，從下面看不見。”
蕭承淵拿起護腕，慢慢繫緊。
“就算麻繩燒斷，橫木也落不下來。”
張德海這才應是。
他正要退出去，蕭承淵又叫住他。
“傳假令的那個人，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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