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錦衣衛,專門給皇帝辦事,只聽皇帝的,不歸哪個文官武將管。”秦勉告訴雲百里。
“錦衣衛?”雲百里咂摸道,“這官名兒,沒聽早年那些鬼魂說起過,可是從大琉新設的頭銜嗎?”
“嗯,前些年還叫親軍都尉府,後來改名了……”
秦勉說著說著,突然打住,面色顯露怔忡。
那錦衣衛正放慢馬速,從秦勉跟前的小道經過,目光投在秦勉臉上,盤桓不去,帶著天子鷹犬特有的森然警惕,對尋常的平頭百姓也要仔細察探似的。
秦勉也直愣愣地與他對視。
謝思恆?
一定是他,自己不會看錯。
……
騎馬趕路的錦衣衛百戶謝思恆,收回了冷厲的目光。
一個在路邊歇息乘涼的嬌小姐,自己莫嚇著了她。
他謝思恆要針對的,是前方那個,秦侯的頭號親信。
秦勖聽到蹄音,大踏步走過來,看清下馬之人的面容時,遏制瞬間湧起的倉惶,用力堆起驚喜:“謝公子,真的是你?”
謝思恆抱個拳:“秦將軍請勿以‘公子’相稱,謝某如今效力錦衣衛。”
秦勖瞥一眼謝思恆腰間刻著“百戶”字樣的令牌,忙告罪道:“哎,末將失禮,失禮,見過百戶大人。”
“一個六品小官,秦將軍不必太當回事,謝某隻是,早已不習慣還有人叫我‘公子‘了,”謝思恆盯著秦勖,“昨日謝某就去了揚江驛,秦將軍不在,謝某請驛卒傳訊,今日辰時初刻,謝某來找你,問問秦侯之事。”
秦勖皺眉:“我不知此事。想來這幾日因設了秦侯的靈堂,驛卒忙得忘記了。”
謝思恆繼續道:“我方才去揚江驛,見到雞鳴寺的高僧在為侯爺超度,秦將軍怎地不守在靈堂裡?”
秦勖暗道,我確實很想與你咫尺相看地敘敘舊,但不是現在。
謝思恆,本姑娘現在和你過招,言多必失,只怕真被你看出什麼不對。
但人已經追過來了,秦勖只能繼續演戲。
她眼圈發紅,吸溜著鼻子,略帶哽咽道:“驛站中供著的是牌位,侯爺她,躺在這裡呢,孤零零的,我得來陪她。再說,侯爺在京中並無親眷,總要有人在此督工,把墓園修得紮實些……”
秦勖端出悲從中來、說不下去的樣子,抬手抹眼淚。
“節哀。”
謝思恆淡淡地丟下兩個字。
他走到秦芳的墓前,燃香祭拜,然後繞至右側,在那座墳包小一圈的石冢前,扶著膝蓋半蹲下,注視墓碑上“秦勉”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