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員呆怔的瞬間,謝思恆已在彭順耳邊言簡聲輕地說道:“我姓謝,錦衣衛百戶,與你家掌櫃交情甚厚,我也要進去探監,你莫離開我!他們不可信!”
彭順聞言,嘴巴比前頭臺階上的吏員,張得更大。
交情?
還甚厚?
自己算起來,也給金家幹了五六年活兒了,咋不知道金掌櫃有個交情“甚厚”的錦衣衛?
很快,彭順回過神來,大喜。
太好了,自己有強援了!
不不,何止強援,是主心骨!
彭順忙道:“是,小……小人都聽謝大爺的,也寸步不離大爺。”
說到做到,謝思恆轉身拴馬時,彭順都貼著他。
巡檢司吏員醒過神來,提著袍子跑過來,躬身行禮:“這位大人,駕臨本司,有何貴幹?”
謝思恆撈起自己的腰牌,衝對方懟臉一亮,拋下兩個字“探監”,就急匆匆地大步往巡檢司門裡走。
吏員忙跟上,語帶諂媚:“大人,大人留步,先在廳堂飲一盞茶,小的進去稟報上官。”
又看向彭順,口氣也緩和了不少:“小郎君,你不是有冤情要與我們老爺申訴麼?來,跟我走。”
謝思恆當即伸手一擋,目光如霜:“我錦衣衛頭一項職責,就是偵緝,此人,現在由我看管。”
吏員心道,大爺的,果然是來砸場子的。
念頭再一轉,老子又不是正經的官兒,一個月領那麼三瓜兩棗的俸祿,上頭神仙打架,咱小鬼才不做馬前卒呢。
吏員遂滿臉堆笑,一邊應聲,一邊給謝思恆往前廳引。
早有衙門內的其他小卒,方才也看清謝思恆的服制,麻溜兒地去稟報了堂官。
……
大琉總巡檢司指揮使汪智,與他那娶了粗俗小填房的表兄徐侍郎一樣,也算官場宿將,一聽屬下說“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小郎君”,立馬知道來的是哪尊菩薩了。
整個大琉錦衣衛,連千戶的位子都沒坐上、卻能拿到飛魚賜服的,除了謝濂家的小兒子謝思恆,再沒第二個了。
誰讓人家謝思恆,還是個鬍子都沒長密的屁孩兒時,就真的豁出性命去,救下過陛下頗為疼愛的皇五子、如今的代王殿下呢!
“唉喲,小謝,真的是你啊……”
汪指揮使跨出公堂的門檻,笑容可鞠地衝謝思恆打招呼。
堂堂三品大員,親自出來迎接一個百戶,已是給了面子。
但你謝二郎再是於皇子有恩,也沒到能像你爹一樣,與部寺堂官平起平坐的地步,所以,這“謝”字前頭,必須帶上個“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