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侍郎不及回頭,就覺得自己頭上的禮冠、手裡的告文同時掉落。
一股平靜冒出來的巨大力量,彷彿蜷起的金剛臂膀,當胸勾住自己的身體,往後拽去。
徐侍郎下意識地閉眼、抱頭、蹬腿、掙扎,卻毫無用處。
百官與侍衛們的驚呼聲中,徐侍郎感到自己被那強大的妖風,裹挾著往墓道里拉。
這彷彿突然遭遇天崩地裂、陷入深淵的情形,很快結束了。
徐侍郎再次清醒過來時,體察到周身的劇痛,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太子墓室的穹頂。
視力與聽覺很快恢復後,徐侍郎意識到,墓道處那意味著白晝亮光的圓孔,以及外頭的喧囂聲,都不見了。
墓穴關上了門。
“哎喲……哎喲……”
耳邊傳來太子大伴陳良的呼痛聲。
徐侍郎艱難地轉向陳公公,發現自己和他,都背靠太子的棺槨,坐在地上,面朝點著一圈長明燈的棺床。
而棺床的另一側,白花花地匍匐著大群人影,在動,在發出嗚嗚聲。
正是被捆縛手腳、塞住嘴巴的胡女驅口們。
離她們不遠的地方,仰躺著一個女人,瘦小個子,細眉吊眼,映著搖曳的長明燈光,如惡鬼般恐怖。
女人額角有血,胸口更是大片血漬,顯然是剛剛被人一刀刺死。
徐侍郎壯起膽子,繼續張望這片陰森的墓廳。
與或匍匐或癱軟在地的人們不同,有四個人,是站著的。
魯王、薛茂、謝思恆。
第四個,是一位面孔陌生的女人,身量很高,手裡抓著鐵鏈,像要充作武器。
可這女人,和她身前的謝思恆一樣,被兩團若明若暗、游弋如黑白雙魚的影子困住,雖與薛茂他們怒目對峙,卻動彈不得。
徐侍郎看清這番複雜而詭異的景象,後脊發涼。
他剛想出言詢問,陳公公已衝著魯王喊了聲“殿下”,口吻也透出心驚膽顫的意味。
“呵呵,兩個都醒了?居然沒一頭撞死呀。”
魯王陳檀笑容可掬地走過來,不先回應陳公公,而是看著徐侍郎:“你著急上火地拉住孤,現在孤知道了,你是怕孤發現你調包了樂師,所以才不讓孤進來。瞧瞧我爹看重的這些臣工,都是些什麼雞鳴狗盜之徒。”
王爺口吻不善,徐侍郎疑惑而緊張,連開口探問都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