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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女塔娜,扯下白布,給被妖怪咬傷的同伴,包紮傷口。
她與其他女娃一樣,從片刻前決定與雙魚同歸於盡時的勇武激烈,轉為此際的安靜虔誠。
她們今日,不但經歷了生死,不但看到了妖怪,還看到了……神仙。
原來神仙真的是駕著驚雷與閃電降臨的。
當墓室的穹頂在巨響中裂開時,有仿如草原長雲間的明亮光芒照了進來,一位披著寬大風袍的老婆婆,在光芒中現身。
她手中拿著一支碩大而豔麗的荷花,兩片荷瓣離開根蒂時,瞬間變成大網,罩住了那兩條慌亂逃竄的黑白魚。
第三片荷瓣,則如粉色的飛刀,飛向八卦鏡,將後者擊得粉碎。
神仙婆婆在光芒中落於眾人面前,她周身的雲光星芒,也漸漸熄滅,她成了一位陽間常見的慈藹老者,帶著和氣的口吻,開口道:“老身是碧霞元君。”
然而眼下,胡女塔娜似乎明白了一件令她難過的事。
神仙救不了那位美麗勇敢、為她們拼命的勇士娘子。
秦芳靠在秦勉的肩頭,面色已蒼白如紙。
謝思恆單膝蓋跪在秦勉一側,彷彿隨時做好了準備,要撐住秦勉。
雲百里則還在不甘心地向碧霞元君哀求。
碧霞元君嘆氣:“你們都於收回參商二宿有功,老身若有法子,怎會不予施救。對於陽間之人,仙家與地府,能施法於其心神魂魄,卻無法醫治眾生傷到血脈五臟的肉身。
雲百里頹喪地沉默了。
他明白,自己能跟著黑白無常尋到碧霞元君報訊,又在趕來途中由元君老人家醫治,乃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地府亡靈,並非陽間的肉體凡胎。
雲百里與謝思恆,幾乎同時去看秦勉的神色。
秦勉的臉上,卻出乎他們意料地平靜。
就像秦芳的面容。
兩個女人極為堅定的意志,毫無動搖的堅持,再到此時此刻的鎮定,源於她們對生關死劫的看法,早已超越庸碌之輩。
“阿勉,”秦芳道,“你們說如今是代王領了秦家軍,我便放心許多。至於毛健,如果王荷花和薛茂其實都姓沈,那毛健,或許來自當年被父皇定罪謀反、殺了幾百人的吳江沈家,這才說得通,他為何如此恨我和陳家。既然你寄魂的那位金娘子,和思恆,一直都在暗查,就也莫在今日之後立即告發他,否則,他背後的支持者,就抓不到了。”
秦勉點頭:“阿勉明白,阿勉還有六年陽壽。”
秦芳抬眼看向碧霞元君:“神君方才說到施法於凡間之人的心神魂魄,可否讓那些女娃們,不記得我,只知是錦衣衛謝大人要救她們,最終,活殉之事觸怒神明,謝千戶和女娃們獲救,而太子陵寢坍塌了,把作惡的藩王和朝臣,都壓在了裡頭。”
碧霞元君點頭:“這一樁,老身倒能辦得到。”
秦勉聽到秦芳的這個請求,立刻明白,義母是在保證她和謝思恆,能繼續追查毛健,卻不被懷疑。
可是那樣一來,也就意味著,秦芳的屍體,將與徐侍郎這樣的惡臭鼠輩和薛茂王荷花這樣的仇人,一同被留在這裡。
謝思恆也意識到了,忙道:“秦侯,我現在就揹你出去,從陪葬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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