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錦正在靈堂裡跪著,冷風從外頭倒灌進來,吹得滿屋子的白幡胡亂飛舞。
青禾將摺疊好的冥錢扔進炭盆中,嘴裡在不斷的嘀咕,“其她侍妾們守完上半夜都回去歇著了,唯獨留下姑娘您,這不存心折騰您嗎?”
跪在華錦另一側的章媽媽聽罷,瞬間板起臉,低斥道:“如果不想跪就回東殿去躺著,免得禍從口出叫姑娘的處境雪上加霜。”
青禾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念叨了。
華錦苦笑搖頭,其實她們不用這般謹慎,誅殺令已下,她必死無疑,即便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最後的結局也壞不到哪裡去。
不過太后賜死的訊息她還沒告訴她們,能瞞一日是一日吧,這會說出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姑娘,人都走了,您要不要坐在蒲團上歇會,再跪下去這膝蓋要廢的。”章媽媽試著勸道。
華錦沒回應,抓起一大把冥紙扔進炭盆裡用來取暖。
她心底仍有不甘,若她犯了什麼大罪,皇家下令賜死她,她認,可襄王的死與她毫無關係,憑什麼要她殉葬?
從賜婚到出閣,再到拜堂入洞房,她好似提線木偶一般任人折騰,如今那個提線的人意外身亡了,卻將責任都推到她身上,這是什麼邏輯?
三天,還有三天,不到最後時刻,她絕不能認命。
胡思亂想之際,虛掩的側門被人推開,一道沾染了滿身霜雪的黑影悄悄潛入了靈堂內。
主僕三人嚇了一跳。
青禾剛準備扯開嗓子大喊,嘴巴突然被捂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破碎聲音。
對面那為首之人摘掉帽子,露出一張陰柔的面容,是御前總管王培進。
華錦稍稍鬆了口氣,不著痕跡的將袖中滑出來的正夾在指尖的銀針又重新塞了回去。
“公公要過來給襄王上香,走正門進入便是,何必鬼鬼祟祟的?”
王培進摸了摸鼻子,面露尷尬之色,這不做賊心虛嘛,哪還敢走正門讓別人瞧見?
“勞王妃在這守了大半夜,您辛苦了。”
華錦不太想與他搭話,一個兩個都袖手旁觀,在清暉殿冷眼瞧著太后對她下達誅殺令,她跟這些無情之人沒什麼好說的。
“公公自便。”
扔下一句話後,她退到旁邊繼續燒紙。
王培進來靈堂的途中還挺有底氣的,畢竟能為帝王診治龍體,那可是行醫之人的榮幸,她該感恩戴德。
但對上小姑娘冷冷清清的目光,想起傍晚太后在清暉殿的對她下的誅殺令後,他又有點底氣不足了。
“那個,王妃娘娘啊,老奴是特意過來尋您的。”支吾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吐出這麼一句話。
華錦聞言,面露驚詫之色,“這深更半夜的,您尋我作甚?”
王培進撓撓頭,有點難以啟齒,傍晚那會他就在清暉殿外,對太后的步步緊逼,陛下的冷眼旁觀再清楚不過,這會兒求她辦事,就覺得挺沒臉。
“是啊,深更半夜的,老奴來見您,除了請您幫忙,還能有什麼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