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度還未收到帝王連夜出京的訊息,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模稜兩可道:“陛下乃明君,不會眼睜睜看著太后濫殺無辜的。”
得了他這句話,華錦稍稍安了心,“好,我明白了,多謝裴大人相告。”
說完,她帶著紫蘇大步走出了屋子。
東街菜市口,北風颳得人的眼睛都睜不開,但刑場四周還是聚集了不少出來看熱鬧的百姓。
“聽說了嗎,那幾人是襄王妃的奶孃跟婢女,因著襄王妃出逃沒帶上她們,她們才被逮住的。”
“華氏可真絕情啊,這好歹是餵養過她的乳孃跟伺候過她的婢女,她怎麼說捨棄就捨棄。”
“不止乳孃跟婢女呢,聽說她將她長姐大華氏騙到落腳的小院,哄著對方冒充她去見太后,打算讓姐姐替她去死,結果被太后娘娘給拆穿了。”
“小小年紀,心思怎的如此歹毒?她也不怕遭天譴嗎?”
跪在邢臺上的章媽媽幾人聽著百姓對二姑娘的詆譭,個個臉都漲得通紅,想要開口反駁,可嘴裡塞著布團,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嗓子眼。
事情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們為什麼要汙衊二姑娘?
禁軍副統領提著刀站在風雪中,視線掃過烏壓壓的人群,拔高聲音喊道:“一個時辰快到了,襄王妃,你還是不肯現身嗎?難道你真要踩著你長姐,奶孃,婢女的骨血苟延殘喘四處流亡?”
“太后娘娘仁慈,說只要你現身,她就不牽連無辜,若你在周圍的某個角落,就趕緊出來吧,何必將自己弄得那麼難堪呢?”
百姓們你看我我看你,也在人群中搜索起來。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對方仍舊沒現身。
禁軍副統領狠狠啐了一口,胸腔裡怒火翻滾,直接對那劊子手喝道:“助王妃出逃,罪該萬死,先將那小的砍了。”
劊子手應了聲‘是’,提著砍刀徑直走到青禾身側,緩緩抬起胳膊。
四周被積雪覆蓋,舉目望去一片銀白,襯得那刀刃越發的寒光閃閃,底下有膽小的婦孺已經伸手捂住了眼睛。
手起,刀落……
青禾眼底蘊出深刻的恐懼,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她就要這麼死了嗎?可她才十六歲。
等了一息,預期的疼痛並未襲來,她的腦袋還牢牢的扣在脖子上。
反觀她身側的劊子手,提著刀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刀從他掌心脫落,砸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而他本人則捂著被匕首扎穿的手臂慘叫起來。
禁軍副統領見狀,倏地抬頭朝人群中望去,只見東南角被人扒拉出了一條道,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婢女護著一個披著火紅大氅的少女往邢臺這邊走來。
看清來人的容貌後,他心中大喜,瞧,拉兩個人來菜市口就能逼這小蹄子現身,那他還頂著風雪挨家挨戶搜查作甚?
“襄王妃,你終於現身了。”
華錦冷眼看著他,哪怕兩人一個站在高臺一個立在低處,她的氣場絲毫不輸給他。
“鍾副統領的戲臺子都搭好了,又怎麼少得了我這個主角呢?現在我如您的願前來赴約,你是不是應該守承諾放了我的奶孃跟婢女們?”
鍾魁本就只是尋了個牽強的理由將幾個奴僕硬拉上邢臺的,若真把人給殺了,他難免會落一個草菅人命的罪名。
如今華錦既然現了身,自然不用強行砍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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