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容修剪梅枝的動作微頓了下,秀眉輕蹙起來。
有時候吧,她覺得她這婆母挺沒腦子的。
此處是什麼地方?露天梅林,四周站了十幾個丫鬟婆子,她口無遮攔的說出‘借種’二字,將這場見不得光的交易赤裸裸的擺在了檯面上,她是過了嘴癮,可有沒有想過這話傳進家主耳中會是什麼後果?
別以為犧牲了她這個兒媳的清白就能拿捏住她那好侄兒,河東裴氏最年輕的掌權者,不到而立之年便官拜尚書,入閣參政,這般權勢熏天的男人,豈是能任人擺佈的?
如今,還遠不到二房高枕無憂,狐假虎威,肆無忌憚的地步。
“兒媳給婆母請安。”她將手中的剪子遞給立在身側的紫菱,隔著梅枝朝二夫人施了一禮。
她這副溫順謙卑的模樣,倒越發襯得老太婆尖酸刻薄。
二夫人緩步走過來,視線漸漸被周圍的名貴臘梅所吸引,心底越發的不得勁。
倒不是後悔將守寡的兒媳送上了侄子的床,而是她看不得華氏過得這般滋潤,一應所需皆比跟著她兒子時要好上許多,這樣顯得她兒子很窩囊。
對,那短命的不孝子確實窩囊,娶了這樣個貌美的媳婦回家,也不知道好好保護自己,就這麼撒手而去,死了死了,還被迫扣上一頂綠帽兒。
想到屍骨無存的兒子,老太太瞬間又沒了賞景的心思。
“一個寡婦,穿得花枝招展的立在花叢中,這成何體統?”心裡不得勁,自然是要發洩在兒媳身上的。
華容也不慣著她,輕飄飄地反擊道:“婆母的意思是,讓我穿著素白的孝衣去侍奉家主,這樣才顯得安分守己。”
“你……”
不等她發作,華容又繼續開口,“可惜啊,家主是正人君子,我若穿著孝衣伺候他,他定不會應允,畢竟……修文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又怎忍心染指他的髮妻?”
這番話,是貼著二夫人的耳說的,老太太聽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別提多精彩了。
華容仍不解氣,故意歪了歪身子,讓大氅自肩頭滑落,露出側頸上的斑駁吻痕。
“兒媳那麼盡心盡力的侍奉家主,努力的備孕,婆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二夫人瞧見她頸子上的痕跡後,只覺一陣血氣直衝腦門,眼冒金星。
這個賤胚子……是在跟她炫耀嗎?
同房就同房,有必要下作到這個地步?
“上不了檯面見不得光的東西,你以為你得了修度的寵愛便能翻身嗎?他可是裴家家主,內閣輔臣,什麼樣的妻子娶不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你扶正?
我敢保證,只要你在他跟前提這事,他立馬會將你送去尼姑庵,讓你自生自滅,我那侄兒,我再清楚不過,最是剛正不阿了,你若破壞遊戲規則,他第一個收拾你。”
“……”
華容知道她這番話不是恐嚇,也沒有誇大其詞。
跟裴修度相處的這段日子,他雖然處處縱容她遷就她,但一切都建立在她聽話的基礎上。
如果她敢肖想不屬於她的東西,那個男人會立馬翻臉無情。
因為她沒那麼自負,覺得自己在短短半月的時間內就已經拿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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