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度往前走了兩步,又緩緩停下來。
倒不是老嬤嬤勸動了他,而是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通,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繼續沉淪下去了。
他與她,只是兼祧的夫妻,待她腹中有了孩兒,便要回到二房那方天地,繼續給修文守著。
“嬤嬤抽空幫我整理一下京中適齡女子的名冊吧,我是該娶妻了。”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林中那起舞的女子一眼,轉身,離去。
他知道她是故意裝柔弱故意起舞,想要引他過去,繼而博取他的憐惜,逼他承諾以後會護她周全。
可這樣的憐惜與承諾,他不能給,也不該給。
趁一切都還沒到失控的地步,得撥亂反正了。
杜媽媽口中應著‘是’,目光落在他孤寂的背影上,無奈一嘆。
若最初迎娶華氏的是大公子該多好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瞧著就賞心悅目。
退一萬步講,即便華氏嫁給除了二少爺以外的任何男子守了寡,大公子若喜愛,都能夠聘回家做妻,可她偏偏嫁的是修文少爺。
唉……
孽緣啊!
梅林中的華容一邊輕舞一邊觀察著入口的動靜。
見裴修度踏雪而來,她暗自鬆了口氣,覺得自己賭對了,甚至在心裡琢磨等會兒該用什麼樣的法子撬開他的心房,誘他做出些承諾。
可當她看到他短暫停留後又轉身離去,絲毫沒有入林的打算,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難道是自己急功近利,卻適得其反了?
不能吧?
前幾個晚上他不僅在床上要她,更是將戰場轉移到了妝臺前窗柩邊屏風處架子旁,以前裴修文也這麼折騰過她,男人不是隻有在面對自己憐愛的女子時才會這般肆無忌憚嗎?
這才短短一日,他怎麼就變了性?又對她冷淡上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朝前栽去。
“姑娘。”紫菱驚撥出聲,急忙撲過去攙扶她。
外頭還未走遠的裴家主聽到這聲驚呼,腳步猛地一頓,陷入天人交戰之中,艱難的閉上了雙眼。
她,該對他失望了吧?
以後再與他行房,大概又會變成那副拘謹守禮的模樣。
他,不喜那樣規規矩矩的她。
憑什麼裴修文能夠光明正大的擁有,而他卻只能……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麼,年輕的閣老死死攥住拳頭,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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