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淅淅瀝瀝。
門簾響了一聲,我抬頭,陸景衍站在門檻外面。
他渾身溼透了。
頭髮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在門檻外站定,沒進來,雨水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片水漬。
“沈蕎,”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娘病重,大夫說要用老參。我......”
他喉結動了動,“我實在湊不出了。你能不能......借我些銀錢?”
我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
那張臉瘦得幾乎脫了形,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比上回見又差了許多。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已經被雨水洇溼了一角。
我低頭看著那張欠條。
紙面皺巴巴的,墨跡被雨水暈開了一些。
我沒有接。
“陸景衍,你娘從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商戶女骨頭輕,一壓就彎。”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那時沒還嘴。現在我想告訴你,我骨頭再輕,也不是讓人一壓再壓的東西。”
“你娘生病,你該去求你的同僚、你的舊友、你陸家的遠親,輪不到來求我。”
他站在門檻外,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那隻舉著欠條的手慢慢收回去,紙片被他捏皺了,貼在溼漉漉的掌心。
“好。”他說,聲音很輕。
他轉身走了。
過了大約十來天,張嬸子來買茶時帶了一句話:陸老夫人沒撐住,走了。
喪事辦得極簡,連孝棚都沒搭,只請了幾個近鄰幫忙抬了棺。
陸景衍把最後那間老宅也典了出去,換了銀子辦喪事,剩下的錢賃了間小屋子住。
從前陸家世代清貴,宅子雖不算頂大,但前後三進,花木扶疏。
如今那些都沒了。
花木枯了,宅子易了主。
陸景衍從狀元到七品,從七品到賦閒,前後不過大半年。
。過提人聽沒再此從,事的家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