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準是哪家的紈絝子弟借了身行頭出來唬人呢!”
月容站在後頭,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群腌臢潑才……”
話沒說完,平安只抬了抬手,將她攔住了。
月容一噎,扭頭瞪他,平安面不改色,只往旁邊退了半步。
簾子裡頭的人似是聽了許久。
周遭的喧嚷聲層層疊疊地湧上去,又在那道低沉的嗓音響起來的一瞬,齊齊落了下去。
“吳家?”
尾音微微揚起,仍舊是那副清冷的、聽不出情緒的調子。
他頓了一息,似乎是在問許歲寧:“你可曾聽過?”
許歲寧下意識仰頭瞧了那馬車一眼。
她其實什麼也看不見。
帷帽的薄紗擋了大半,只隱隱約約覺得那簾子後頭有一道極淡的輪廓。
那人應當是閒適地靠著車壁的,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不知落在哪裡,姿態從容得不似在一條鬧市街頭,倒像是在自家書齋裡烹茶賞雪。
可她偏偏不敢多看。
她到底心裡還是怕他的,便不是親眼見著,也是怕的。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搖了搖頭:“不曾聽過。”
這幾個字落在人群裡,比方才那些刑法,更叫人心下一緊。
吳家那樣盤踞城西十幾年的門戶,與衙門師爺沾著姻親,旁的官員路過那條街都要給幾分薄面,這人倒好,一句“不曾聽過”便揭過去了。
要麼是初來乍到不知深淺的愣頭青,要麼……便是真有大來頭的人,壓根兒不把那點關係放在眼裡。
幾個婆子臉上自得的神情倏地一僵。
為首的婆子張了張嘴,正要再說些什麼,只聽見街口那邊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衙門皂衣的人懶洋洋地拐過街角,腰帶鬆鬆垮垮地掛著,一臉的不耐。
打頭的一個高瘦衙役拿眼掃了一圈,打了個哈欠,懶聲道:“何人報官?”
那婆子似見了救星,兩眼一亮,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拽住那衙役的袖子,給衙役拽了個踉蹌。
“大人!大人您來得正好!這小娘子仗著不知哪來的野男人撐腰,搶了我們的人,還說要把我們送官打板子!”
她嘴皮子利索,竹筒倒豆子般把方才的話顛倒了個遍,末了又朝那馬車努努嘴,壓著聲兒道:“還有那車裡頭的!不知哪兒冒出來的,仗著有幾個隨從便冒充官員,口出狂言瞧不起師爺呢!”
幾個衙役聞言,面色一沉。
為首的上下掃了馬車一眼,又看了看平安那隊人,見平安雖氣度不凡卻衣著尋常,馬車也是不起眼的,心裡便有了計較:“冒充官員?這可是大罪。來人,把這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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