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著急了。”林助理坐在走廊上，跟秦執意對話的同時，也在和網路對面的影子對話。
“你說我能不能和彭老闆商量一下，在我弟車座底下塞炸藥啊？”秦執意腿上的石膏己經拆掉了，不過他的腿腳還是有點跛。
“好主意。”林一龍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不過我覺得對方可能也在想同樣的事情。”林助理看著秦總裁，“畢竟，你又不是什麼招人喜歡的傢伙，與其讓你活著害人，不如讓你死了安省。”
“等你們兩個都被炸上天，那秦氏集團就是我的天下了。”林助理的野心是透明的，誰都可以看見。
“你算好了沒有？”秦執意不想和自己的下屬討論自己的命運。
“在算了，在算了，急什麼啊，沒看到我這裡是多執行緒執行嘛？催什麼啊，你著急你自己來啊。”
林一龍最開始成為總裁助理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囂張，最初的他還殘留著一點教養和謙遜在身上的。
然而，秦氏集團是一個巨大的鋼鐵叢林，大家看起來一個個西裝革履，但是本質上還是一群套著工作制服的野獸。
供電線路和通訊線路是埋在混凝土中的聚和纖維和金屬互相交織而成的藤蔓。
交變電流推動著鎢絲中的自由電子突破自己的基態，不穩定的電子擊穿一團混沌的惰性氣體發出光亮，在透明的非金屬外殼中反覆閃爍。
現代牛馬用鍵盤編織出只存在於網路中的虛擬果實，牛馬用咖啡灌溉自己，壯大自己的賽博作物
管理者以天為週期，收割由機械語言組成的虛擬成果。
這些虛擬的東西，醞釀出一道道現實指令，操縱著現實中一個又一個空空如也的大腦，做更多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
這是一個求錘得錘的世界，越是認同自己螺絲釘的身份，越是會被群體意志同化成螺絲釘，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越是把什麼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越是會成為一根掛滿罪孽的恥辱柱，一個萬人嫌的惹禍精，越會發現自己就是一個禍害。
過於的苛責自己，只會刀口向內，在漫長的錯誤歸隱的過程中。把自己凌遲處死。
與其責怪自己，不如推責給別人，反而可以在高壓環境中獲得生存空間，活得如魚得水。
林一龍在自我凌遲和自我療愈之間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當他一個人躲在公廁隔間掉眼淚的時候，也聽到了自己的領導在隔間啜泣。
當他明白每一個位置上的人都會犯錯，每一個位置上的人都可能是賤人的那一瞬間。
他那種瘋狂的偏執的對自我的毀滅慾望，一下子就消解了一半。
他在自己的內心裡鬆開了一半的枷鎖，半邊心困死在原地，還有半邊正在展翅高飛。
長期被孤獨和無助折磨到近乎窒息的林一龍，一下子就有了大口大口喘息的機會，充沛的象徵著自由的空氣，瞬息之間全部湧入了他即將萎縮成繭的大腦中，面對著空前氾濫的自由世界，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名為幸福的幻覺。
他在這場關於幸福的幻夢中，看到了永恆，一瞬間的，關於自我的永恆。
“你知道自從我跟了你以後，我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嘛？”
首到林助理明白，這個世上不會有任何人會善待自己，他就不打算給任何人好臉色了。
他不想為了那些虛偽的皮囊再去打造屬於自己的虛假面具，他放棄了忍耐，不再隱瞞自己心中一絲一毫的煩躁和惡意。
林助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匯出大概的預算傳送到總裁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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