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長家的保姆先發現了進門的客人，保姆領著兩人到客廳，從茶几上端起一個大肚茶壺，給客人倒了兩杯紅茶。
保姆是菲律賓女傭，秦執意和鍾軍都沒聽懂這個保姆嘰裡咕嚕在嘮叨些什麼，不過保姆說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來像是女主人的身影，在樓梯口處現身。
“你們是誰？”
這是一個非洲裔女人，她皮膚黝黑，面容寬闊，五官深邃，嘴唇肥厚，身形高挑，盆骨寬大，骨骼粗壯，是一個很有份量的女人。
“太好了，這下好辦了，她會說中文。我們可真走運，一路上遇到的外國人都會說中文。”鍾軍和秦執意調侃，然後轉頭看向女人，“我們是來找行長，我們有專案要和他談。”
女主人穿著淺色的居家常服，坐在了鍾軍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像個高昂的面試官，“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不喜歡把我的工作帶到我的生活中來。”
女傭把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了女主人面前，“我沒有在家裡待客的習慣，就算你們現在停了一輛運鈔車在我家門口，也請你們明天來我辦公室說。”
鍾軍聽明白了，這個非洲裔女人才是銀行行長，“行長不是你的丈夫嘛？”
“哦，我的丈夫啊。”女人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他只是一個擺設。”
“有什麼事情你們明天到我辦公室再說吧，我有點困了。加斯加，送客吧。”
“等等，等一下，我旁邊這位是秦遷意，他現在就坐在這兒。”鍾軍見對方下了逐客令，趕忙亮出身份。
“哦，然後呢？”女人的眼神饒有興致的在兩個男人身上游走。
“這位美麗的女士，你快睜大你那閃亮而又剔透的真實之眼，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千億富翁。”鍾軍說話不自覺的就帶上了譯製腔。
“怎麼，富豪先生是準備在我的銀行裡存錢嘛？那我肯定熱烈歡迎，我可以給你最高的利息。”女人很明顯是認出了秦遷意，但是她並沒有表現的有多熱絡。
“不過，如果是上門借錢的話...”女人喝了一口牛奶，抿了抿嘴唇，把剩下的牛奶倒在了茶几上。
奶白色的粘稠液體在桌面上緩緩流淌，那流體像有生命的寄生怪物慢慢覆蓋了整張桌面，純淨的流狀物質填充了木質茶几的每一道縫隙，
那些頑固的白色汙漬鑽進了桌面上的每一道摺疊的紋路之中，如同大腦皮層中反覆迴盪的心靈創傷。
女傭趕緊從衣兜翻出抹布擦拭，防止液體滴落在地毯上，導致汙漬更難清洗。
“你們也知道的，夜晚並不是什麼解決問題的好時間，很多活動都不適合在晚上進行。”
女人揉了揉太陽穴，“晚上談論工作只會讓我心煩，我一心煩就什麼工作都談不好。我談不好工作，也不會讓我身邊人好過多少，周圍一圈人都被我的心情影響，那我的圈層就會亂成了一鍋粥。”女人點了點被自己弄髒的桌面，“你們瞧瞧，這多狼狽啊。”
“破壞心情的事情，最好還是找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時間點再來做。”
“這位女士，我並不是在跟你談工作。”秦執意說，“我是在跟你談你今後的生活質量。”
女人差點笑出聲，“哈哈，秦遷意先生，您可真是一個有大愛的好心人啊，”
“我看您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哦不對，準確點說，您這是泥菩薩跨海，您何止是自身難保啊，我看你可能還沒上岸，就得被海水衝得魂飛魄散了吧。竟然還有多餘的心力管我的生活？您可真是費心了。”女人露出了一個虛假的笑容。
這個女行長顯然是看破了秦遷意的真實身份。她之所以沒有揭穿，可能也是為了想看點樂子，看著自己的競爭對手被一個贗品耍的團團轉。
“你覺得我是來騙錢的？”秦執意說。.
“並不是我覺得。”女人言之鑿鑿的說，“秦執意先生，本來就是過來騙錢的。”
“那我也至少不是你的客戶了，我們之間的談話也不會處於你的工作範疇，你可以大膽的利用我，搞垮你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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