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了嘛？”林一龍說。
“現在打？”李特助看著桌面上一桌子剛出爐的飯菜，“這菜剛上齊，我們都還沒吃第一口呢，先讓我們填飽肚子吧，上刑場都要先吃斷頭飯啊。”
“有那麼誇張嘛，不就是讓你們跟供應商打個電話而己嘛。”林一龍拿起飯勺，往自己的空碗裡填飯，“一個一個宰太麻煩了，弄個屠宰場啊。”
“你不知道那些供應商有多難纏，一個個精得跟猴一樣，不看見錢根本不會伸腦袋過來。”解特助夾了一塊肥肉放進了自己的碗裡，“要把那幫要錢不要命的吸引過來，還得加碼。”
“還加碼？”林一龍看著一大桌子菜，“剛才進門的時候我點了三道菜，現在我又加了三道菜。這裡就六道了。”
“我跟老闆說，加了三道菜，矛盾就算一筆勾銷。你們還嫌不夠，這麼多菜，你們吃得完嗎？”林一龍開始假裝聽不懂對方的意思。
“林助理，你要明白，耍猴需要本錢吶。”李特助把自己的嘴塞得滿滿當當，抽空說了一句話。
“耍猴要什麼本錢，耍猴就是耍猴啊，你們就當街頭賣藝嘛，人人都愛看雜耍，你們表演的賣力些，說不定就有游資路過你們，給你們打賞了呢。”林一龍扒了兩口飯，邊吃邊聊。
“他們沒耍我們就不錯了，要不是有後臺撐腰，還不知道要被那幫孫子玩成什麼樣呢。”李特助喝了口湯，滅了滅自己胸口的火氣。
“是啊，我們要是沒頂著總部的名頭，連個孫子都不如，走到哪個專案上都招人嫌。我們要不是有總部的光環罩著，早就套麻袋被人打了，活得還不如乞丐呢。”解特助也是道出了一把辛酸淚，為了沖淡自己的心酸，哐哐往嘴裡乾飯。
“哎呀，果然大家都各有難處啊。解特助，你哭的兇，你喝口湯，補充點水分。”林一龍假裝關心道。
“林助理，這件事情其實也很好辦，你只要把攔標價再抬一點，有一點利潤空間，我們絕對能再塞進來三十頭以上的肥羊。這樣你宰得痛快，我們的績效也好看。”李特助說話的時候，嘴角在沾著油水。
“一點是多少點？”林一龍問。
“三個點。”解特助伸出三根手指。
“抬得越高，摔得越慘，總部那邊也有自己的最高限價。”林一龍把嘴邊的飯粒摘下來，塞進自己嘴裡，“最多一個點，不然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打回原形。”
解特助和李特助對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林一龍。
“林助理，其實有時候好菜不怕多，美味佳餚擺上桌，光是聞聞香味就可以開始算錢的。這好菜一多，價錢也是好商量的，我們還可以打包帶走嘛。”李特助試探性的說。
“可是，打包回家的菜我一般不會吃啊。而且，我喜歡吃現炒的，打包的菜放冰箱裡，隔一晚上就不好吃了，就算重新加熱也沒有最開始那個鮮味了，會有點倒胃口。”林一龍說。
“那，把廚子請回家？”解特助說。
“把廚子請回家？什麼意思？”林一龍放下筷子，看著解特助，“翻譯翻譯，什麼叫把廚子請回家。”
“把廚子請回家的意思就是...”李特助接過話茬，“把做專案的人請回家，做專案的是自己人，挑專案的也是自己人。”
“嗯，然後呢？”林一龍點點頭，表示在聽。
解特助接著說，“公開的攔標價只是一個擺設，只是擺出來給別人看的門牌號。進了家門之後，菜是內定的，價格也是內定的。”
“哦，所以呢。”林一龍假裝不明白。
“所以，林助理，你可以先抬高攔標價，我們向總部申請撥款是別的價錢。等那群肥羊們都進了圍欄，錢款批下來之後，我們可以再開出另外的價錢，吃空他們。”李特助把吃空的盤子疊放在一起。
“他們難道不會退出嘛？”林一龍說。
“牽絆他們，先讓他們墊資，或者先給出支付保函做誘餌，等工程做了一部分之後再變卦。”解特助指著桌剩下的飯菜，“來都來了，筷子也拿起來了，總沒有不吃完就走吧。”
“哦，我懂了，我想的是雁過拔毛。”林一龍舉起一根筷子，“你們想的是殺雞取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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