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我一首以為你是一個循序漸進實事求是的領導。”秦執悟想抽菸，但是看到地上鋪著地毯和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他又放棄了，“現在看來，你只是一個懂得怎麼極限施壓，靠著壓榨別人的潛能來凸顯出自己管理能力的庸才。”
“秦總，你總得讓我有施展拳腳的空間吧？”陳局半靠在座椅靠背上，把自己的皮鞋擱在了茶几上，他雙手把玩著扶手的突起，像是拿捏住了秦執悟的要害，他在尋找著一種掌握的感覺。
“領導是不需要親力親為的。”秦執悟敲了敲桌面，示意陳局注意自己的形象，“上帝玩骰子的時候，會自己下場賭錢嘛？”
“這誰說的準呢？說不定這芸芸眾生中，就藏著這麼一位上帝。”陳局把自己的腳放下來，“這樣吧，秦總，我做你的保護傘。你要弄什麼手續我給你開綠燈，你賺多少，我抽一半。至於你想幹其他什麼事情，我一得不過問，怎麼樣？夠痛快嘛？”
“陳局是想當甩手掌櫃？”秦執悟說。
“誰不想當個甩手掌櫃呢？”陳局攤攤手，“這人奮鬥一輩子，最終目的不就是當個甩手掌櫃嘛？每天閒來無事出門遛遛彎，回來只要坐在賬房裡悶頭數錢就行了。老子奮鬥半輩子，就是為了享這種福！”
“這種福氣你享不了。”秦執悟毫不客氣的說。
“享不了，為什麼享不了？”陳局裝模做樣的問。
“你是公務員，公務員是人民的公僕，當人民公僕就要解決人民的問題的，解決人民的問題就不可能輕鬆，所以你享不了清福。”秦執悟一步一步的捋順邏輯。
“那我如果不是公務員，這福我能不能享？”陳局說。
“你不是公務員，你就沒資格跟我談合作。”秦執悟冷酷的說，“摘掉你的職稱，你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你除非在我公司門口耍猴賣藝，我說不定會多看你幾眼。”
陳局的表情陰沉下來，“那你的意思是，沒得談嘍？”陳局自己點上了一支菸，煙霧報警沒有響，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是個擺設。
“只要陳局按我的規矩來，就有得談，”秦執悟說。
“你跑到我的辦公室裡來，談你的規矩。”
陳局語氣很輕，但是手上的動作可不輕。
咣噹一聲響，陳局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透明的菸灰缸重重的砸在了茶几上。安靜的房間裡，沉悶的重物撞擊聲震耳欲聾。
“抱歉啊，秦總，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想法。你是真心想跟我合作呢？還是真心想搞砸我和你之間的這麼一點淺薄的緣分？”陳局歪著頭，在菸灰缸裡撣了撣菸灰，隨即斜眼看著秦執悟，“我一般呢，是不會在辦公室生氣的。除非是有些後輩太不上道了，我實在忍不住。”
煙霧從陳局的鼻腔裡噴出來，像兩條精怪的細長觸手，正向外摸索著金錢的氣息。
“陳局，宰相肚裡能撐船，您應該不至於跟我這種不知輕重的小毛孩兒計較吧？”秦執悟端端正正的坐好，“我年紀輕，說話確實輕狂了一些，我要是沒有一點脾氣，也沒辦法管理全公司上下這麼多人，我要是沒有底牌，也沒膽量過來見你啊。”
“那你的底牌是什麼呢？”聽說對方說底牌，陳局終於有了一點耐心。
“如果我是秦氏集團的話事人，我可以承諾讓出一半的股權任由你操控。條件是我是董事長，你是匿名股東。”秦執悟說，“陳局如果覺得不夠保險，我們寫個檯面下的合同。”
陳局沒想到這小子首接跳過中間的彎彎繞，首接跳到了最後一個步驟。
陳局吸了一口煙，臉上終於是帶上了幾分笑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有魄力，我喜歡。”中年男人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了菸灰缸裡，“所以，你想我怎麼做呢？秦總？”
“用規章制度找出集團總部的漏洞，讓大部分主營業務停擺，最好讓底層的工廠暫停生產，留出時間鑽空子，佔領崗位，偷樑換柱。”秦執悟說。
“我是耗材，還是工具？”陳局眯著眼睛看著秦執悟。
“陳局放心，我們可以平起平坐。”秦執悟從容的說。
“空出來的位置，不會被別人佔座吧？”陳局說出自己的疑慮。
“陳局，棍棒在你的手裡，怎麼調教你說了算，中間管理層空出來的位置誰能坐上去，我們可以一起商量。”秦執悟拿過陳局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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