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自己的私人電話也響了起來，衛俊英拿過他的手機，接聽了電話。
“你在搞什麼鬼！”聽筒裡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真的錢你守不住！假的錢你他媽的也守不住！你是他媽的飯桶嘛！”說到最後，聽筒裡的男人己經開始咆哮了起來。
奧利弗用有些緊張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機，在他的視角看來，那塊手機觸控式螢幕上己經長出了無數細小的白色吸盤，它們張開自己的粘膜，牢牢粘連在了女人的臉上。
臉皮上的角質層像一層菌群一樣緩緩爬行，人體組織蔓延到了手機的金屬機身上，組織液輕而易舉的融穿了金屬。
智慧手機中透過邏輯線路連線在一起的元件被拆分，孤零零的遊蕩出來。粘連在臉上的手機就像是一個在海面上漂流的集裝箱。
這個集裝箱被海洋上多變又複雜的惡劣環境腐蝕出了一個窟窿，裡面的貨物全部散落在了海面上，淡綠色的浮游物質粘連在了那些貨物的表面，點狀絲狀的細菌真菌消化掉了用來包裝貨物的硬紙板和雙層塑膠膜。
奧利弗有好幾年的吸毒史，他精神高度緊繃的時候就會不可自控的陷入短暫的妄想中，這些妄想毫無邏輯，邊界模糊，天馬行空，他沉浸幻想的時候，意識是混沌的，他甚至感覺自己不是人類，只是一個沒有軀體的觀察者。
他看著那個紅髮女人拿著自己的手機，他看見了不可明裝的東西。
女人的手指像白蠟燭一樣滑膩融進手機機身的表面，人體的組織液和手機的電池液混合在一起，交錯成一種暗沉又怪異的顏色，在皮膚的紋理間流轉，鋪開了一張扭曲又怪異的電訊號交流網路，生物電和化學點流耦合其中，達到了某種有機和無機的平衡。
古神只露出了隻言片語，邊完成了這場詭異的交換與融合。
更多扭動的像是蘑菇菌絲一樣的觸手從機殼的縫隙中鑽出來，它們伸展開卷曲的自己，互相交織在一起，纏繞住了女人整顆頭顱。
女人的肢體被這古老又遙遠的神秘訊號汙染同化，融合成了同樣不可窺探的古怪東西。
奧利弗看到了這個怪東西在說話。
那一條還在開開合合的扭曲縫隙，像是一道時空裂口，他在裡面看到了星辰，看到了黑洞，看到了正在脈動的巨大星球，看到了正在潰散的龐大星系。
奧利弗感覺頭疼欲裂，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正在被無數道鋒利的聲波暴力撕扯。他的大腦像是一顆被黑洞捕獲的孤單星球，在強大引力的撕扯下正在快速解體，被剝離的物質快速繞著黑洞中心旋轉，形成了一條高溫高熱的等離子體光帶。
就在這幾秒鐘的無用時間裡，奧利弗妄想中的大腦碎片己經圍著那顆黑洞的中心高速旋轉了西百年。他狂亂又平靜的朝著黑洞中心靠近，在某一個臨界時間點，掉進了黑洞的事件視界。
黑洞中被壓縮的巨量資訊在他那一塊微不足道的大腦組織中被解碼，就在這種機緣巧合之下，恐怖到烙印在基因裡的超量資料被瞬間展開。
超新星爆炸，中子星坍縮，核裂變核聚變，天體和天體碰撞融合時產生的引力波。宏觀背景下不分層級的細節全部在奧利弗的腦海中展現。
細微到每個天文現象中，每個基本粒子的具體位置資訊，都在奧利弗的腦海中展現。
這種高壓到能把人壓榨成基本粒子的資訊密度讓奧利弗的意志在這一瞬間被崩潰。
可能是西百年過去了，也可能是西秒鐘過去了，奧利弗失去了所有意識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來。
“什麼玩意兒啊，這麼不扛事？幾個電話就把他給打蒙了。”鍾軍看著地上的抽搐的男人嘲諷道。
“不會出人命吧？”秦執意走近了檢視情況，從筆筒裡又抽出一支鋼筆，卡在癲癇發作的患者牙齒之間，讓對方咬住，避免他咬斷自己的舌頭。
衛俊英還在跟電話另一頭的金主周旋，她瞥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男人，帶著鬼魅般的笑容說話，“這位先生，你放在臺面上的洋娃娃好像有點不太舒服，有什麼事你就跟我說吧。”
“你是誰？”金主沒有選擇結束通話電話，他倒是要聽聽對方有什麼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錢。”衛俊英點明主題，“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先生？”
“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金主的聲音又嚴肅了幾分。
“可是，我也不會裝糊塗啊。”衛俊英在窗臺邊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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