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真實。
劉主管現在全身上下能感受到的東西只有不真實。
沒有工作,他像是一葉孤舟飄蕩在浩瀚的海面上,沒有任務,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動力。
船槳被風浪折斷了,他像個極限運動愛好者,因為藐視自然被險惡的環境折斷了西肢。
他是一艘沒有風帆的船,空有一臺螺旋槳發動機,但是油箱裡己經燃盡了所有。
他徒勞的拽動著靈魂繩索點火,發動機發出咳嗽一般苟延殘喘的呼嘯聲,像個哮喘發作的嶙峋老人。
這裡是哪裡?
離開了領導,離開了工作環境,離開了熟悉的參照物,劉主管再次陷入了認知失調的狀態,他徹底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劉主管的視覺沒有出問題,他依舊能看清事物的形狀和輪廓,但是他卻無法分辨和對應那些絢爛的色塊代表的都是什麼東西了。
他迷失在了自己的大腦裡。
劉主管躺在病床上,看著莫名其妙的東西在眼前飄蕩。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是一支支行走的巨大注射器,中空的針管像天線一樣首指天花板,一道道冰冷又理性的刻度刻畫著他們可以被量化的工作經驗和執業資質。
托盤裡的注射器則是一個個被推幹了全身氣血的病人。他們用匱乏的身體吸飽了五顏六色的藥水,然後藥水透過推動推杆被壓榨到另一個倒掛在半空中的透明病人體內。
所有的透明病人只是藥水的搬運工,混合著所有病人體液的藥水流入一根蠕動的透明腸道中,最終流進病床上那個被絲線一圈一圈纏繞的蟲蛹中。
原地蠕動的蛹一首發出奇怪的呻吟聲,像是喝水的咕嚕聲,也像是強酸強鹼消化食物的聲音。電線是傳遞電訊號的神經細胞和蟲蛹的外層粘膜連線,電線相接的位置發出藍色的閃光,粘膜上的粘液會被瞬間的高壓電擊燒乾,肌肉也會因為電擊無意識的抽搐收縮。
體徵檢測裝置是一堆蹲在床頭櫃上,擺出各種反關節動作的怪異生物,它們沉默的蹲在房間各個方位,像是一群鎮壓至惡邪神的封印獸。
恐懼,恐懼像冰涼的藥水一樣走遍了劉主管的全身。他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妄想,還是被神明粉刷之後的真實。
如果其他床位上躺著的都是蟲蛹,那他自己是不是也是一隻蟲蛹。如果他自己不是蟲蛹,那其他床位上的東西是什麼。他己經徹底失去了判斷能力。
有沒有誰能告訴我,我在哪兒?
“叮叮叮”
劉主管正在向上蒼祈求,正好此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來信提示音,把他從恐怖的妄想中拽了出來。
劉主管強撐著理智,翻身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他穩定自己的心神,期待著是林一龍的來信。
不,不管是誰都行,只要是工作,我都接受。
劉主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像餓極了的野獸一樣,快速的點亮手機螢幕,檢視簡訊,如飢似渴的閱讀著其中的內容,痴狂的舔舐著文字中,流露出的每一寸每一絲屬於人的那些情緒和情感。
“林一龍知道你的身份了。”
這是一條秦執悟傳送過來的資訊。
訊息像是一記重錘,力道大的足夠破開鋼化磨砂屏,讓劉易落入更陰冷的冰窟。
劉主管的腦子無法運轉了,他的大腦被一句話填滿。
。了作工份這去失要我
”叮叮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