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雷不動和衛俊英暫時從那條青眼白龍盤踞的巢穴中全須全尾的走了出來，他們坐上了配備著西匹白色駿馬的馬車，在搖晃的車廂中說話。
“走一步看一步啊，想這麼多幹什麼？想到又不能賺到，想多了還容易犯困，到時候就下不了山了。”衛俊英懶散的打了一個哈欠，她現在就有些不想動了，剛才跟那個大法官對峙，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
雷不動冷如冰霜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我在大洋彼岸的眼線告訴我，那邊起風了。”
“嗯，我知道了。”衛俊英閉著眼睛假寐，“雷老闆是要做我的秘書嘛？能不能說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
雷不動肚子裡有氣不好發作，這女人好像掉進他胃袋裡的秤砣，他的內臟被牽扯著下墜，胃裡又撐又堵，裡面那塊頑固不化的疙瘩怎麼也消化不了。
雷老闆深吸幾口氣，自己在體內運氣凝神，才把那股邪火壓下去。
他自己安慰自己，算了，這女人這麼囂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忍就忍了吧。
“衛女士，你確實有囂張的資本。說不定等你當上總統之後，你能知道不少我都不知道的事。”雷老闆乾脆不和對方爭辯了，省得還要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緒。
“能知道自己的視野有限，雷老闆，這說明你的格局還是挺大的嘛，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衛俊英慵懶的轉過頭挖苦對方。
雷老闆忍無可忍咧嘴笑了起來，他笑得猙獰，看起來不像是肌肉纖維牽動嘴皮露出牙齒，而是鋒利的牙齒撕裂血肉，破開了臉皮，“衛女士，我希望你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
“見好就收？”衛俊英還是像只曬太陽的懶貓一樣敞開肚皮，毫無警惕的看著朝自己步步緊逼的黑豹子，“那我想請教雷先生，什麼叫見好就收？”
雷不動學著衛俊英的神態，挑起這個女人的下巴，審視她的相貌，摩挲她的下顎，像觀察一個塑膠模特的破損情況一樣，估摸著對方相貌和氣質中能代表的利用價值。
“見好就收你不知道？”雷不動將自己的語速放慢，製造黑雲蓋頂的壓迫感，“難道你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他大拇指用力，幾乎要在衛俊英的下頜骨上，留下指紋。
車廂慢慢的搖晃，卯榫結構的摩擦聲吱呀吱呀的亂響，半敞開的空間像是一個沒有頂蓋永不停歇的攪拌機。
苟延殘喘的攪拌機發出不體面的噪音，一刻不停的轉動，鋒利如刀的時間冷酷無情，剁碎所有幼稚的堅守，和一切看似頑固不化又一擊即潰的信念。
時間刀片永不停轉，不斷有東西像傾盆大雨從碗口大的開口處掉落進來，掉入被時間埋設下天羅地網的絞殺陷阱。
把所有的空氣，所有的色塊，所有的情緒，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命運，所有的生死，都攪拌在一起。
首到所有東西都沉陷其中，密不可分，形成層層疊疊曖昧不清的萬物沉積。
攪碎的殘渣從開口處溢位來，模模糊糊，糊成一團，早就己經分不清是什麼東西了。
車輪壓過一塊突起的石板，車廂顛簸了一下。僵持的姿勢被打破。
“見好就收的意思就是，看見好東西就收下。”雷不動說。
“是嗎？那我理解的沒錯啊。”衛俊英說，“看見好東西就收下。一首有好東西就一首收。”
“這叫貪得無厭。”雷不動的話像晴天霹靂一樣砸下來。
“對啊，因為我不會討厭，不會滿足，所以我會一首貪下去。這有什麼問題嘛？”
“貪心不足蛇吞象。”衛俊英翻了個身，像一張輕薄如蟬翼半月牙形狀的白色薄毯，輕輕的鋪在座位上，“意思就是我是一條貪吃蛇，只要我足夠貪心，我就能吃到大象，不夠貪心就什麼也吃不到。”
衛俊英完全無視了雷不動的定義，“雷先生，你是我的語文老師嘛？為什麼要一首給我做名詞解釋啊？”
雷不動差點就撕爛了自己的紳士面具，隨地獸性大發把這個女人拖到草叢裡就地正法了。可是他想起了這裡不是自己的地盤。厚重的文明頭骨在觸碰到律法邊界的那一刻迅速閉合，把野獸的大腦包裹的密不透風，不漏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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