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和他們一起嘛？”莊煉慢悠悠的坐在自己的沙發上，駱駝皮把他包裹起來，他像是一陣風沙吹過了駱駝的駝峰。
“我本來是想用黃金蟒的。”男人摸著自己身下的座椅，“但是我不喜歡拼接的東西，就只能湊合著用了。”
衛俊英坐在莊先生對面，她環視西周看了看船艙裡的陳設，如果不是體感上感覺出來的重力在左右搖擺，這裡看起來就不像是一艘船的內部。
“我有些事情，想和莊先生單獨談話。”衛俊英看著桌面上的高腳杯，酒杯裡倒滿了紅酒。
“你己經上了我的船了，這裡來是我的私人空間，有什麼私密的話，你現在可以說了。”莊先生帶著優雅的笑容，拿起了桌上的高腳杯，喝了一口裡面的紅酒。
衛俊英盯著桌面上剩下的透明玻璃杯，“莊先生喜歡爬山嘛？”
“山？不是很喜歡，我喜歡坐著駱駝穿越沙丘。”莊先生說，“我喜歡觀看自然的匱乏。”
“你喜歡荒漠？”衛俊英說。
“對，我喜歡荒漠。因為荒漠什麼都沒有，人看到空無一物的地方就容易展開想象，想象一片荒地能夠存在什麼。”
“我不僅僅是喜歡荒漠，我喜歡違反自然，在荒漠裡造出綠洲。”莊煉用舌面掃過自己的牙齒，細緻的品味著殘留在齒縫間的紅酒滋味，“順其自然的事情太簡單了，我喜歡做反自然的事情。”
“莊先生覺得，我的存在是自然，還是反自然？”衛俊英指著自己。
莊煉搖晃著高腳杯，杯中的紅酒在自然重力和離心力的雙重作用下，變化著不同的形態，“為什麼這麼問？”
“我覺得我也是一個逆水行舟的怪人，我和莊先生，應該算是擁有共同興趣愛好的人。”衛俊英從桌面上拿起那杯紅酒，“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等待開發的荒漠，莊先生你大可以把我當成荒漠上的綠洲。”
“你是綠洲？”莊煉看著衛俊英的紅頭髮，“那你應該把你頭頂的玩意兒染成綠的。”
“如果莊先生喜歡，染成綠色也不是不行。”衛俊英牽出自己的一縷紅頭髮，像是牽扯出了自己的一縷血紅的魂魄，“加一點染色劑的事情而己。”
衛俊英舉起手中的玻璃酒杯，舉到燈光下看成色，“只要調配得當，紅葡萄酒也可以是綠的。”
“綠色的不是中國茶嘛？”莊煉喝了一口紅酒，“我不喜歡喝你們的茶，那種綠色的液體是苦的。”
“紅酒也是苦澀的，莊先生，我看你挺愛喝的。”
衛俊英看著莊煉身後的酒櫃，一整牆的紅酒，密密麻麻的軟木塞封住了酒瓶的口，一點點酒香從木塞的邊緣溢了出來，像是常年不見天日的囚徒從監獄中出逃，像是壓縮好的液化氣從鐵罐中洩露，像是沉積了千萬年的能量從破損的儲油罐中汩汩而出。
這些醉人的濃厚醇香，是酒神設計出來的精緻誘餌，它們正在花枝招展，張牙舞爪的誘人犯罪。
“這兩種苦澀，不一樣。”
莊煉迷戀的看著自己的紅酒杯，像是深情的注視著自己摯愛的戀人，“茶不能醉人，但是紅酒可以醉人。”
“但是茶水可以提神，茶可以讓人保持清醒。”衛俊英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男人看著衛俊英。
“我只是想說，我可以幫莊先生清晰的感受到逆水行舟的快樂。”衛俊英也抿了一口紅酒，她的紅髮因為這一口酒，變得更加的嬌豔欲滴。
“其實這個世界只要稍微改變一點顏色，就能變成另外一個樣子。”衛俊英也搖晃著紅酒杯，像是優雅的搖晃著一團渾濁不清的血水，“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就是因為那一點點的染色體上的不同，很多事情，只要稍微改變一點點，就會不一樣。”
衛俊英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坐在了莊煉身邊。
進房間之前，衛俊英己經經過了嚴格的安檢，衛俊英現在身上己經沒有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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