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跟我說什麼,你說了我也聽不懂,我只是過來通知你的而己。”
鍾軍將一張徵地令拍在了前臺桌面上。
一頭金髮的店鋪老闆愣在原地,他也聽不懂鍾軍在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看得懂檔案就行。”反正鍾軍只是過來發傳單的,他閒庭信步走進店鋪中,打量著西周的裝潢,估算著價錢。
“具體的意思你們自己意會吧,我也解釋不清楚。實在有什麼想說的,對著這裡說。”鍾軍指了指手中一個小巧的翻譯裝置。
店鋪老闆剛洗了手,手還沒有擦乾淨,水滴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整個人像一條懸吊在半空中的魚來回晃動,隨時可能被魚線提著扔進水桶裡,也隨時可能脫鉤重新落回水裡。
店主不知道鍾軍在說什麼,但是看得懂鍾軍手中的裝置是翻譯器。
“沒有什麼想說的對吧?”鍾軍把儀器晾在外面半天,吸收了些水氣,也蒸發了一些潮氣,“那我就先走了。”
鍾軍轉身要走,店主開口說了一句,“luck。”
“哦,這個我聽懂了。”鍾軍回頭,笑著對店主說。“說我是一把好鎖是吧?沒錯,我也這麼覺得,我就是來收你們的。”
完成了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鍾軍從桌面上抽了一根牙籤咬在嘴裡,神清氣爽走出門店店門。
卡倫撥款給鍾軍配備了一輛黑色的重型摩托,摩托車停在店門口。鍾軍現在的工作態度很難界定,說他消極工作吧,他每家店鋪都會去,說他積極工作吧,每家店鋪他都只是放下徵地令就走。
“鍾先生,你不能這麼做。”鍾軍身邊跟了一個年輕的女搭檔。
“啊?有什麼不能做的?”鍾軍回頭看看自己的工作成果,像是收保護費的無賴,“這不是做得很好嘛?”
“你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是你要挑明矛盾,提前打好預防針,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通知。”
女搭檔尖銳的指出鍾軍的問題。
“你這樣做,只會不斷的積累民眾的情緒,讓更大的衝突在日後爆發。”
“張小姐,你好像很懂的樣子。”
鍾軍緊咬著牙籤,明顯是煙癮犯了。但是他帶過來的煙己經被一男一女兩個王八蛋掏空了,外國煙一股海草味他又抽不慣,就只是幹磨牙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會說中文的女搭檔,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卡倫也讓你做過這種事?”
“這是常識。”張勇萍強裝鎮定的說,她在努力強調自己的重要性和判斷能力。但越是強調什麼,就越是缺乏什麼。
卡倫從未安排過這個小角色做過任何重要的事,對這個龐大的國家系統來說,張勇萍這種不知名的人物,只是一種安全儲備。在一個大問題需要有人背鍋的關鍵時候,作為棄子和替罪羊來處理。
張勇萍是從未被司法系統正式啟用的編外人員,這種想要進入編制的人如果排起長龍的話,隊伍可以橫跨太平洋,想要在崗位上坐穩屁股的人一抓一大把。
女人腦子裡滿是理論知識,但是手上沒有實踐經驗,“要拔除釘子戶,我們要三步走。”
“哦。”鍾軍站在摩托車前,看著站在摩托車另一側的女人,“那是哪三步呢?”
“第一步,找到釘子。”張勇萍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第二步,撬起釘子。”張勇萍的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第三步,拔出釘子。”三個步驟說完,張勇萍的腦子裡還是沒有出現任何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