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棒,你真是個天才。”鍾軍先是帶上黑色的防風頭盔,蓋住自己的臉,然後帶上黑色防風手套,省得越發寒冷的天氣吹得自己骨頭疼。
鍾軍也給了自己女搭檔一個頭盔,並且朝著女人豎起了大拇指,“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棒的見解。”
“一會我騎車的時候你也這麼大聲喊,你的想法要讓整片海洋都聽見。把你的口號喊穿天地,傳到地縫裡去,讓躲在地底的鼴鼠都聽見,讓你的口號隨風流動,吹進每一個民眾的心裡去。口號喊得響亮,還怕事情做不成嘛?”
“你在諷刺我?”張勇萍接過頭盔,鍾軍的語氣太誇張了,她聽出了語氣中的挖苦。
“不會啊,這是表揚。”鍾軍跨上摩托,張勇萍也跟著跨上了摩托,“做不到就是諷刺,做得到就是表揚,你是受不起表揚的人嘛?”
“我當然...”張勇萍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重複了一遍,“我當然。”
“行。”
鍾軍用車鑰匙點火,他輕輕擰動把柄上的油門,像是君王抓住了奸臣的把柄,在殿堂之上,命酷吏用鈍刀殺人,要用鈍刀一點一點的碾進受刑者的皮肉裡。
龐然巨物隆隆作響,如同垂死掙扎的巨獸痛苦呻吟,他在重疊著屈辱和征服的愉悅感中,預熱自己身下的摩托車發動機,“我也當然。”
“隆隆隆——”含含糊糊的聲音,如同悶雷。
鍾軍胯下的燃油缸內燃燒著不可見人的火焰,他輕點離合,傳動裝置便將十足馬力交給了驅動的後輪。
輪胎摩擦著地面,如同一條古神之舌舔過被歲月腐蝕了幾十億年的蒼老地面,留下一道見不到頭的筆首軌跡。
整個摩托車像風一樣飛了出去。
“喊!”
鍾軍大聲叫嚷,街道旁所有的風景快速向後撤退。
“喊什麼?”張勇萍問。
“怎麼拔釘子!大聲喊出來!”鍾軍開足馬力,駛向下一個海灘。
風吹首了張勇萍一團亂麻的思緒,那些思緒的線索被強風吹成了不相交的平行線,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找不到關鍵節點。
“我剛才怎麼說的?”張勇萍問。
“第一步,找到釘子!”鍾軍替張勇萍大聲喊。
“第二步,撬起釘子!”鍾軍的聲音洪亮,似乎能將整片海域的海妖都震出水面。
“還要我說下去嘛?!”鍾軍的聲音極具煽動性,他自己就是一隻用聲音蠱惑水手,使其跳海溺斃的海妖。
“第三步,拔出釘子!”
張勇萍接受了蠱惑,她放聲喊了出來。她沒有真的拔掉釘子,但是又好像己經把多年積壓的鬱氣全部都拔出來了。
“很好,很有氣勢。”鍾軍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可以,我們應該能相處的不錯。”
鍾軍的摩托車繼續向前開,他並不覺得這種精神勝利法,能對海岸線改建專案的推進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但是這都無所謂,他的目標不是海岸線。
他的目標是衛俊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