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法官,你跟我較什麼勁啊?我又逃不了。現在隨時都能抽身的是那個莊先生,我才是那個沒有退路的人。”
雷不動繼續向後仰,抬起座椅的兩條前腿,用座椅的兩條後腿支撐著地面,掌握著微妙的平衡。
“我現在可是把我自己全都押進來了,你怎麼只針對我,不針對他?你的法律不是人人平等嗎?外國的法律原來是欺軟怕硬的?”
吳喋在一旁興致勃勃的做著記錄,想象著這些對白會以怎樣的形式釋出出來。
卡倫想開口,但是話到了嘴邊,又並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我知道你迷信金錢,我也迷信金錢。你覺得那個莊先生是最堅固的支柱,你覺得他是這個複合能源專案的定海神針。”
雷不動回正自己的坐姿,從筆筒裡也抽出一支水性筆。他學著卡倫剛才的動作,擰開了筆尖,抽出其中的筆芯,就像從一個死物體內抽出它的脊髓。
雷不動捏住這根註定會被抽乾精髓的脊柱,在卡倫的眼前搖晃。
“法官大人,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有了剛才的那些想法,你就己經被他拴住了。”
“想要不被人抽走脊髓,前提是你得有骨氣。”雷不動說完,便把筆芯丟到一邊,男人首接拿起手邊的墨水瓶,擰開蓋子,一股腦把半瓶墨水倒在了自己的桌面上,所有的純白稿紙都浸透了濃到化不開的黑色墨水。
“等專案入了正軌,老子他媽的有的是墨水,難道還差幾根塑膠筆芯?”雷不動十分囂張的說,這一刻他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你對這地下的能源儲備這麼有自信?”卡倫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你應該也知道,幾個月前,這裡還什麼都沒有。”
“這裡什麼東西不是無中生有的?”
雷不動昂起下巴,露出自己永遠刮不乾淨的胡茬。
“至於這裡能有多少能源儲備,只要用制度和規則圈定好地盤,外人插不了手的事情,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吳喋的錄音筆詳細的記錄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整個桌面己經完全被墨水汙染,不只是草稿紙,一些不重要的檔案和檔案袋也被墨水浸透。
“資料是我們寫的,能源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與其仰仗那個阿拉伯男人,不如仰仗我們自己。”
桌面上像是多了一個泉眼,泉眼源源不斷冒出墨水,墨水在桌面上自由流淌,一點點蔓延到桌面邊緣,最後順著邊沿滴落到厚重的地毯上,沒有聲音。
“法官大人,你坐錯船了,到該換航線調頭的時候了。”
“那,船票是什麼?”卡倫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船票啊。”雷老闆擺動著頭顱,像是用自己的脊椎在划動船槳,“你如果真的不想讓那個阿拉伯男人走,那我們就一起給他設計一個罪名怎麼樣?”
卡倫愣住了,她還沒有這麼想過。
雷不動見卡倫半天不說話,轉頭看向吳喋,“小子,你覺得我的主意怎麼樣?”
“啊?我嗎?要我說。”吳喋指著自己。
“對,你說。”雷不動說,“聽了這麼多,你也算自己人了,說說你的看法。”
吳喋的金絲眼鏡閃爍著金光,“很冒險,很刺激,很大膽的想法,我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