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秦執意安排過來的。”
鍾軍嘴裡咬著兩根鐵筷子，他防備的看著吳喋。
筷子是兩根指向大海接收訊號的粗壯天線。金屬導體中的自由電子和潮溼海風中的游離粒子交換著正負電荷，一段不同尋常的訊號傳到鍾軍口腔中。
唾液是天然的電解液，智齒牢牢固定住兩根金屬棒，微量元素和微量離子在唾液中自由穿行，像圍著篝火轉圈一般，在兩根鐵棒的端頭附近游弋。口腔是一個元素週期表的混沌舞池。
牙縫裡，舌苔上，以及口腔粘膜上的各類元素，在昏暗潮溼又溫熱的舞池中縱情狂歡。
金屬中的自由電子代替生物電流將微弱的電訊號傳到牙齦，電刺激像兩根銀針一樣刺入牙床，產生了極其細微的疼痛以及電勢差。
若有若無的疼痛在頭骨中迴盪，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情緒油然而生。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是雷老闆安排過來的。”吳喋說。
“先不管是誰吧。”鍾軍擺擺手，試圖揮散那一股陰魂不散的疼痛，“你來我這幹什麼？你知道我要幹什麼嘛？”
“我知道，你要幫卡倫法官發徵地通知，重建這一段海岸線。至於我...”吳喋指向自己，“我是來收集改建專案的意見和建議的。”
“收集意見和建議？”鍾軍上下打量吳喋，“我怎麼感覺我們不是一路人啊。”
“一把鋸，要左右拉扯才能把一塊木頭鋸斷。”吳喋用自己的手比作一把鋸子，在虛無中切割不存在的東西。
“說白了，其實我是在收集對抗情緒。”吳喋倒是把話說明白了，“只要煽動起情緒，激化矛盾，就可以鬧事，這個專案就會被更多人看見。”
“要這麼多人看見幹嘛？作秀啊？”鍾軍把筷子取出來，夾了一塊烤魚放在自己碗裡，“我做我的，你做你的，攪合在一起很礙事。”
烤魚的香味在兩人之間飄蕩。
“主要還是為了監視你，限制你施展手腳。”吳喋也拿起了筷子，在燒熱的鐵架上夾了一塊己經熟透的烤魚。
“你還真敢說啊。”鍾軍眼睛沒看吳喋，他舉起筷子瞄準鐵網上的魚肉，他首勾勾的盯著食物，一副捕食者的姿態。
“為什麼不敢說，他們都敢做了，我還不能說嘛？”吳喋沒有意識到自己己經踏入了雷池。
“快點吃吧，別說話了，再不吃就焦了。”鍾軍多夾了幾塊魚肉到自己的碗裡，又給幾塊半生不熟的魚肉翻面。。
張勇萍一首在旁邊插不上話，這時候終於找到氣口說話了，“你們兩個大男人就不懂女士優先嘛？”
“你也夾啊，又不是不讓你夾。”鍾軍招呼著張勇萍伸筷子。
“你們這樣是不合規矩的。”張勇萍也夾了一塊烤魚到自己碗裡。那塊魚肉被烤得外焦裡嫩，附著在體表上魚鱗被徹底剝離，所有的油水從表皮之下毫無保留的滲出來，整塊魚肉看起來香嫩可口。
“你們這是裡應外合，民眾沒有享受到應有的知情權，你們是在犯罪。”
“有好吃的還不能堵上你的嘴？多吃幾塊吧你，把你嘴裡頑固的東西吞下去。”鍾軍又從自己碗裡勻過去好幾塊魚肉到張勇萍的碗裡，“我們兩個罪人正在交流犯罪經驗，你好好當你的旁聽，別說話。”
“怎麼，你們做壞事，還不讓人說？”張勇萍說。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做壞事了？”鍾軍說，“我們做什麼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