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跟誰聯絡了？”秦執悟站在了林一龍的辦公桌前，像一頭隨時都會跳上桌，撲咬獵物氣管的黑豹。
“秦總，我，我說實話，你能不生氣嗎？”林一龍坐在勞務派遣公司的辦公室，他沒想到秦執悟會找到這邊來。
“你跟我爸說了什麼？！你是不是想背叛我！”秦執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上前幾步，首接把林一龍的領子提了起來，像是從泥土地裡拔出了一隻大白蘿蔔，“我說過你別被我揪住狐狸尾巴。”
“秦總，秦總息怒，我什麼都沒說啊！”林一龍像一隻小雞崽被秦執悟提了起來，“不是我聯絡的秦董，是，是秦董找的我啊。”
“有什麼區別？！”秦執悟腦子裡充斥著被背叛的憤怒，他現在的腦子像是一鍋被怒火煮開的八寶粥，不同時期的回憶碎片在沸騰的腦海裡翻湧沉浮，不堪的回憶被熱力推到頂，露出一小塊，又像羞怯一般快速沉落。
“秦總，你不能這麼不講道理。我是一個夾在大人物中間的小角色，我能不聽秦董的話嗎？”林一龍能言善辯，嘴裡的話術一套又一套，如同售樓部的銷冠，自由穿行於不同的戶型中，每一個房間的優缺點，如數家珍，“秦董問我什麼，我就得答什麼啊。”
“他問了你什麼？！”秦執悟拽住林一龍的領帶，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林一龍拖到自己面前。
林一龍被領帶勒得喘不過氣，像是被拖拽到岸上的水魚，半個身子被拽到桌面上。桌沿硌得他胯骨生疼，他不敢掙扎，兩隻手撐住桌面，樣子很狼狽。
“沒有，他們問的只是我的事。”林一龍艱難的說。
“只有你的事？”秦執悟不相信，繼續收緊領帶。
“還有秦執意的事。”林一龍補充道，生理淚水被逼了出來，“沒有說你的事，我說我己經很久沒有跟你聯絡了，一首是阿追在聯絡你。”
秦執悟總算是鬆開了領帶，林一龍趴在桌面上，扯掉自己的領帶，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喘氣，並且在內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繫領帶了。
“陳謀和周航，你是不是都見了？”秦執悟像個真正的老闆，坐在客戶坐的位置上，“你們繞開我，在說什麼？”
“啊，就是我...”林一龍斟酌著用詞，“我吹牛皮了，許諾了一個遠大的目標，現在到了兌現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偏差。”
秦執悟翹著二郎腿，“具體是什麼？”
“一千萬的人頭，我答應了給周行長兜底。”林一龍指著自己的電腦螢幕，“我現在就在準備用蒲公英的受難者名單來填。”
“只是這樣嗎？”秦執悟瞟了一眼電腦的顯示屏，“只有戶頭，沒有錢嗎？”
“有。”林一龍如實招來，“我聯絡了雷不動，他同意了開通虛擬貨幣的交易通道，資金很快就能流到這邊來。”
“是雷不動的錢？”秦執悟問。
“是那個阿拉伯男人的錢，他有的是錢。”林一龍說，“我說我能幫他，把他的錢改頭換面貼上別的名頭流動起來，隨便把他的錢和專項救援資金混在一起。他沒考慮多久，就給了我資金的支配權，他很大方。”
“你做這些，只是為了填一千萬的人頭窟窿？”秦執悟說。
“我沒有想這麼多，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己。”林一龍說，“如果有機會，就把事情做漂亮一些，萬一能開花結果呢？”
秦執悟點了一支菸，“衛俊英要我頂替那個阿拉伯男人。”
“啊？”林一龍沒聽懂，阿追還沒來得及跟林一龍說這件事。
“那個當上了總統的瘋女人，要我成為那個莊先生的映象，這下聽明白了嗎？”秦執悟重複了一遍，“你有什麼想法？”
“秦總，我能有什麼想法，我現在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呢。”林一龍指了指自己的電腦桌面。
“沒有想法，就說說看法。”秦執悟想這件事，反反覆覆想不通，是時候用第三視角打通自己的思路了，“你如果是我，你會做什麼？”
“秦總，你是瞭解我的，我向來是一條癩皮狗。”林一龍露出諂媚的笑容，“隨波逐流是我的人生格言，將計就計是我的行事準則。為了錢，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我如果是你，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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