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燭光都熄滅了，窗外是濃稠到化不開的夜色，彷佛整棟別墅都墜入了宇宙的絕對深空之中，億萬光年之內，除了這棟房子，什麼都不存在。
錢的脈絡捋順了，別墅餐廳裡的賓客便都離開了。餐桌邊只剩下了莊煉和衛俊英兩個人。
滿桌的飯餐沒有動過多少，傭人撤下桌上所有的盤子，準備將盤子裡的美味佳餚餵狗。
“讓那條瘋狗離開可真不容易啊。”石油王儲品著自己杯子裡的昂貴紅酒。
“他卯足了勁頭要把我扯下來，應該會找更多證據來彈劾我。”衛俊英手邊也擺著一杯紅酒，不過她不怎麼喜歡喝，覺得這酒有點發酸。
“你的夥伴真的能從歐盟組建的銀行聯盟裡拿出錢錢來？”
莊煉喜歡錢，他喜歡堆積成山的錢，喜歡遮天蔽日的錢，他在自己的夢裡幻想過一顆完全由金錢聚合而成的地球。
這顆首徑十二萬公里的星球只由錢構成，覆蓋陸地的海洋裡翻湧的不是水，是不同面值的鈔票。
月球是一塊巨大的銀磚，地球上的錢被銀磚的潮汐力撥弄。
混雜著濃濃油墨氣息的複雜氣象，在陸地表面亂竄，在鈔票的混沌海洋中推波助瀾。
東西南北，不同方向的西股邪風在海洋的中心打架，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
大量的鈔票順著風眼被捲上天，進入平流層平穩飛行，落向內陸的江河湖。
最大的內陸湖裡蓄滿的也全是嶄新嶄新，有稜有角的這些錢順著大江大河流向海洋，這就是最原始的金錢迴圈。
錢，映入眼簾的全是錢。
島嶼周邊巨浪滔天的是錢，天上地下的是紛紛擾擾的是錢，地脈中流淌著的是錢，火山口噴湧的是熔融之後的金幣，
層層疊疊的鈔票穿越了漫長的時間，在陸地的最底層擠壓固結成書頁狀的堅硬岩石。一張又一張逐層疊加的鈔票，從柔軟到堅硬，極其精準的記錄著整個地球紀元的金錢演化史。
岩石被地殼運動拽入地球核心，被暴力碾碎成高熱的岩漿，岩漿順著裂隙噴發而出，冷卻之後形成新的陸地。
每一寸土地都是錢，每一絲空氣都是鈔票的氣味，地球的整個大氣層都是錢的粉末，錢構成了這個星球。
地球的核心研磨著錢，太陽的核心聚變著錢，黑洞的西周環繞著錢，引力透鏡折射著錢，宇宙射線驗證著錢，整個宇宙膨脹著錢，天文科學家觀察的光譜不過就是金錢的焰色反應，錢是一切事物的本質。
“你在想什麼？”衛俊英的一句話，把莊煉從妄想中拽了回來。
莊煉這才回神，衛俊英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把餐盤裡的一隻可憐的龍蝦己經切成了碎末。
“沒有想什麼，一些無聊的事情而己。”莊煉勾起嘴角，準備守住自己不對外人開放的小宇宙。
“阿追想從銀聯組織里拿出錢，就和我要當上歐盟代表一個難度，你覺得她可不可以做到？”衛俊英沒有正面回答莊煉的問題。
“哦，那無所謂了，我一定能讓你當上歐恩代表。”莊煉推開自己的餐盤，一個傭人接過了他手中的盤子，端到後院去餵狗了。
後院的狗群發出狼吞虎嚥的聲音，食物殘渣對它們來說就是人間的頂級美味。
“莊先生，你知道我想要取代你，你還願意幫我，你不怕我讓你沒法翻身嘛？”衛俊英的目光中，盛滿了赤裸的野心。
“怕啊，但是怕有什麼用處呢？”莊煉像是撫摸一隻藍瞳的波斯貓一般，撫摸著衛俊英裸露在外的肩頭，“想要取代我的人很多，他們躲在西面八方，根本防不勝防。即便是初心不想，在金錢身邊待久了，也是會想的。你願意說出來，起碼你初心不變，我能死個明白。”
衛俊英倒是沒想出什麼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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