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一龍？”兩個男人拿著平板核對著個人基本資訊。
“啊，是，我就是林一龍。”林一龍也抱著電腦，對比著眼前人的個人資訊，“你們就是雷老闆的人對吧？”
三個人就坐在商場邊的露天咖啡廳對接著各自要交代的東西，西周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既然見面了，那就約法三章吧。”兩個男人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好惹的樣子，“我們...”
“叮叮叮——”
正好在此時，林一龍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兩位，我接個工作電話。”林一龍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虛擬運營商。
林一龍檢視手機的同時，喝了一口咖啡。他接通了電話，按了擴音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一邊敲鍵盤，一邊通話。
“林助理，之前的首播標題是你寫的對吧？”
這個高傲的聲音是衛俊英沒跑了，林一龍此時如果長出了一條尾巴，應該己經好好的收在腿間，夾得緊緊的。
聽筒裡除了有女人的聲音，還傳出細碎的研磨聲，像是一塊巨大的磨盤在轉圈，也像是用指甲劃過磨砂玻璃。
實際上，衛俊英是用一把精緻的銼刀在打磨自己剛修剪好的指甲。
在林一龍聽來，這更像是兩個大陸板塊相互擠壓相互對抗的過程。
一場遮天蔽日的海嘯，或者是一場地動山搖天崩地裂，足夠撼動整個地脈走向的地震，正要在這種摩擦中孕育出來。
地球只是衛俊英手指頭上的一塊指甲蓋，銼刀是行星粉碎機。粗糙又堅硬的銼刀將地殼一層一層磨成碎屑，堅硬的岩石被磨成漫天紛飛的塵沙。
這顆岩石星球有六千公里的半徑，而人類的鑽探裝置，只能延伸到十一公里的位置。但神的觸手可以繼續向下觸探。 穿過地殼，穿過地幔，穿過熔岩，穿過空腔，一首到達地球的熔融核心。
銼刀一遍又一遍的細緻打磨著這顆宇宙中極致孤獨的星球，磨掉表面的那層極其脆弱的人類造物，磨掉一層薄如蟬翼的固態地層。
這顆星球上所有的文明基石文明積澱都被銼刀磨成了粉末，暴露在不同紀元中的岩層被粉碎成不分彼此的粉塵，只有元素的衰變週期能區分出它們的區別。
所有被塵封的遠古文明，所有文明留存下來的遺蹟，每一磚每一瓦都被銼刀磨滅。各種複雜的地質構造也失去了它的複雜
一些更加遠古的東西，動物化石，植物化石，昆蟲化石，細胞化石，一切的化石，儲存了上十億年的種種頑石，全部被銼刀一刀一刀，銼去內涵，銼去存在，銼去意義，銼去本質。
整個過程就像是劊子手一刀又一刀的凌遲厚重又脆弱的文明，要將整個文明一刀刀剜出血，一點點磨成粉，要將文明從時間上得到的東西，一點一滴還回真空中去。
“還在聽嘛？”
女總統用阿追給她的虛擬號碼，跟林一龍打電話。這通電話是私密通道，可以遮掩自己在公共通訊中的通話記錄。
見林一龍長久都沒說話，衛俊英繼續說話，“不會是被我嚇死了吧。”
“衛姐，你別生氣，這只是一種引流手段。你不要當真，標題只有這麼寫，那群狗男人才會看啊。你是什麼人，我們大家都清楚。我對你。就像對我老孃一樣尊重，我...”
“是嘛？現在媽媽我想讓你出點血，你答不答應？”衛俊英也不管林一龍回答了什麼，只是順著林一龍的話，表達自己的意思。她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己經在心裡想好了林一龍無數的死法。
她為林一龍舉行了無數次葬禮，看著棺材下葬了無數次，看著那些墳土蓋在棺材板上，反反覆覆的覆蓋了一層又一層。
幻想中的時間線是錯亂的，她可以把墳墓刨開，把棺材挖出來，把林一龍的屍體復活，再重新殺死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