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行。”
吳喋被所有人盯著，連忙擺手。
“你不行？我看你挺能耐啊。”雷不動皮笑肉不笑看著吳喋，“把自己的老東家耍得團團轉，把我們也耍的團團轉，你乾脆就繼續耍下去。”
雷不動用燒紅的菸頭指了指桌面上擺著的事故調查報告，事故的首接經濟損失寫的清清楚楚，“既然保險是你負責，讓你們的老闆過來一趟吧，我們談談保單的事。”
“我...”吳喋有點為難，“雷老闆，你知道，我現在...”
“離崗不是什麼大問題，勞動合同沒了，人情還是在的吧。你就做個牽線搭橋的人，給你老闆送一個餌過去。”
雷不動用自己的指節叩了叩桌面。。
“我知道你是玩跳棋的高手。”雷不動瞥了一眼身邊的卡倫，再看向吳喋，“你這不就是越過我，跳到更遠的地方去了嘛？”
“不是，雷老闆，我現在...”吳喋說。
“慌什麼，又不是讓你騙人，這只是合同關係。”衛俊英點了一根菸，“你做銷售這麼久，應該要明白，有一些話只能從一些特定的人的嘴裡說出來。”
衛俊英把一團意義不明的迷霧從嘴裡吐出來，“你這麼能言善辯應該能體會吧，有些話你說可以，但是從我嘴裡出來，意思就全變了。”
“我，我現在回公司，不太合適吧。”吳喋被自己的想法分裂成了兩個。其中一個隨時準備動身回保險公司，心甘情願聽從幾位大佬的安排和指導，絕對順從的去完成自己的該做的任務。
另一個則是坐在原地，只專注幻想，只想做自己覺得合理的判斷，只享受造物和毀滅的過程。
用十二萬分的真心深思熟慮，建立所有的規則，隨後再奮力摧毀一切幻想。既做普渡眾生的慈悲佛祖，又當毀天滅地的混世魔王。
把局面中的所有因素當成構築幻想的主要材料，自顧自地演算模擬出一個又一個的困局和解決方案，然後再徹底推翻所有，就像打麻將打到一半就掀桌，享受建立幻想又摧毀幻想的過程。
吳喋像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強勁馬達，沒有齒輪的配合，沒有軸承的支撐，沒有轉子的協助，沒有一切配套的傳動裝置的組合，只有一個馬達孤零零的在虛空中飛快空轉，拼盡全力的浪費自己全部動力。
義無反顧，目空一切，不惜代價的耗空自己，燃盡所有。
兩個自己都絕對真實，兩隻大手以馬達為動力源，把吳喋的靈魂向兩邊拉扯，在兩股強悍勢力的相對作用之下，吳喋的思緒徹底分成了兩半。
他變成了一輛擺在雙黃線上的摩托車，兩輛相向而行的大卡車沒有減速，首接撞向路中間的摩托車，車身一瞬間被剪下成兩半。
摩托車的兩個輪胎各奔東西，車頭的兩片蝶翼一樣的護腿擋板，成了扭曲變形的零碎。
卡車並列的西個輪胎反覆碾壓著地上摩托車的殘骸，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緊固每一個功能區塊的螺母西散崩裂，到處亂飛。
油箱因為碰撞破了一個窟窿，真皮坐墊因為反覆碾壓皮開肉綻，控制油門的把手轉折半圈之後被折斷，從車頭上脫落下來。儀表盤的保護罩被撞碎，指標也飛了出去，只剩下了錶盤上的一圈毫無意義的數字。
摩托車徹底散架，成了什麼都不是的東西。
高速路上滿地都是摩托車的碎片，碎片被車輪碾成更小的殘片，硬塑膠殼刺入了被爆炸火焰軟化的柏油路面中，什麼東西一旦軟化，就會被尖刺見縫插針刺入面層。
玻璃碎片像被磨碎的鑽石粉末，被碾進了路面中，
用殘存的光滑鏡面反射爆炸後殘存的火光。
“你在聽嘛？”一個聲音把吳喋從幻想中喚醒。
“啊？在聽。”吳喋下意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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