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海岸線的事你能負責？”秦執悟在電話裡和山下瓦對話。
“對，我現在是鍾先生的翻譯，幫他分析形勢，順便給出一些決策的建議。”山下瓦自信的說。
“那個阿拉伯男人知道嘛？”秦執悟問。
“知道，我己經去過他的別墅了，我還在他的餐廳吃過飯。”山下瓦有條不紊的回答，“那天你打電話給...”
山下瓦停頓了片刻，從自己的記憶長河中，尋找一個合適的名字。
“你打電話給秦遷意先生的時候，我也在場。”山下瓦提供了自己的在場證明。
秦執悟也想起了那天在電話裡，他向秦執意坦白自己計劃的事情。
“我現在是莊煉的代理人，這個海岸線專案，現在我也有接手的權力。”秦執悟說。
“是嘛？”山下瓦說，“我怎麼記得，秦遷意先生才是莊煉先生的代理人。”
“你在跟他說什麼？”鍾軍一邊和阿追打電話，一邊分出一半的心和阿瓦說話。他兩邊都得留點注意力，他怕這個女生藉著機會胡說一通。“
說海岸線的事。秦總說，他是莊先生的代理人。”
“我來說。”山下瓦還沒來得及胡說什麼，就被鍾軍皺著眉頭，奪走了手機。
鍾軍拿回了自己的手機，然後把山下瓦的手機調換了回去。
“海岸線的事情，是卡倫法官的總指揮，卡倫是最高法院的法官，她在所有轄區都有賦予或者駁回任何授權書的權力。我是卡倫法官的執行助理，那個阿拉伯男人在異國他鄉，明面上也不過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權力的出資人而己，一個甩手掌櫃有什麼發言權？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個道理你懂吧？”
鍾軍惡狠狠抽著煙，吞吐出的青色煙霧，是在他肺裡反覆迴圈的惡氣。
惡氣像是一大團黑色的焦油物質，或者是一大桶新鮮開採的黑色原油。它們隨著橫膈膜的舒張和收縮，隨著胸腔的起伏，順著容積變化流進肺裡。
強烈的刺激性物質促使心臟更加劇烈的跳動，肺葉踩著心臟跳動的鼓點呼吸。
這副鐵肺將煙霧的油和氣抽進自己的肺葉中，黑色的地球血霧順著鼻腔，順著喉管，順著支氣管道，被鼓動到空腔當中。
每一片肺葉都被暴虐的能量灌滿，火辣的灼痛感在這片方寸之地反覆盪漾。
每一個氣室都被逼出了最後一點自我空間，僅存的一絲稀薄的氣魄也要被洶湧而來的黑海擠壓出去。
每一顆肺泡都和黑暗物質水乳交融，融為一體，渾然天成。它們成為了最深的海底，最厚重的泥沙中，強成了姿態，沒有被擠破的空包果實。
蒼白變形的肺泡是暗夜中的寂寞星點，是被黑暗團團包圍，只能微弱閃爍的死星餘暉，是穿越億萬光年，既失去了起點，也找不到目的地的孤獨旅者。
天然氣強撐著內部結構，它們是被困在堅硬的頁岩裡，不上不下的氣態能源，是被浩瀚又沉重的汪洋海水按壓在海底千萬年的亡靈氣魄。
所有稀薄的空氣都被封閉在濃稠的膠狀物質之中無法逃脫，每一根毛細血管都浸透了高度濃縮的漫長時間，每一個血紅細胞都跟著一團罪惡交換著各自的卑劣，藕斷絲連。
只需要一丁點的火星，這臺持續積累著能量的內燃機就會瞬間爆發出億萬當量的破壞力，把一整片海洋瞬間蒸乾，露出所有陸地原本的面貌。
它只是在等待一點點突破燃點的溫度。
“繼續說。”電話裡傳來秦執悟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秦執悟的聲音把鍾軍的思緒拽回現實，“把你沒說完的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