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島真是一個風水寶地啊。”
衛俊英光著腳踩在了海灘上,感受每一粒沙的稜角,沉陷下的每一個腳印都會被海水抹平。
“太快了,這不正常。”莊煉依舊穿著那一身白袍,他也赤腳踩在沙灘上,像一道白色的影子。
海軍陸戰隊的軍艦就停在了海岸邊,列隊計程車兵在海盜團據點和海灘之間來回往返,將繳獲的重要的電子裝置和有價值的熱武器裝備上船。
死透的屍體在不遠處擺了一排,士兵正拿著海盜團成員的名單和地上的屍體進行一一對應。
“入城容易出城難,你這樣做是在打草驚蛇,很多人會盯上你的。”莊煉看起來是在說要緊的事,但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反正我早就被人盯上了,無所謂吧。”衛俊英沒有回頭,她低頭繼續專心的踩著自己的腳印。
腳印裡是細細密密的歲月紋路,是每一段日月潑灑光陰的凹坑,是每一道滲流見縫插針的缺陷,是每一顆遺珠呼吸星辰的氣口。
所有的意念都順著重力在腳底凝聚,凝結成一團堵塞住心脈的執念。
執念不分你我,不分彼此,不分男女,不分老幼,混沌的執念化作一雙沉重的鐵鞋,牢牢鎖住衛俊英的赤腳。
執念的輪廓在鬆軟的沙灘上反覆拓印,把所有的疲憊碾進了溼沙裡,把所有的執著踩進了鹹腥的沙層裡,把記錄著扭曲空間的貝殼踩碎,把細小的水蟲碾成一灘水乳交融的爛泥。
一部分泥沙沾在了腳後跟,一部分角質層留在了泥沙裡,就像是人的一部分血肉在行走的過程中,從身體上被置換了下來。
衛俊英像是一臺在沙灘上行走的縫紉機,把自己的血肉刺入沙地裡,再攜帶著零星半點的沙土多走幾步,血肉和泥沙就在縫紉的過程中反覆交織,在沙灘上形成了一道細細密密,連線島嶼和海洋的縫合線。
從腳掌底一層層剝離下來的,是一路走來的所有閱歷和積累。
這種不顧一切義無反顧的行走方式,就像是萬念俱灰之後的釜底抽薪,越是走遠,越是形單影隻,六親不認,把所有生命力都抽乾,成為一尊只會行走的雕塑。
“要撞到石頭了。”
莊煉拉了衛俊英一把,把走神中的衛俊英從妄想中拉了回來。
“想什麼呢?”莊煉調笑道。
“沒想什麼。”衛俊英找回了自己的狀態,“都無所謂,反正做了會被人盯上,不做也會被人盯上。沒辦法,這就是長得好看的宿命吧。”
莊煉悶笑兩聲,“你還真敢說啊。”
“這有什麼不敢說的,長得好看還不讓說了?”衛俊英囂張的說。
“這是打情罵俏的地方嘛?”卡倫從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後走了出來。
“原來絕對公平的法官,也會背後聽牆角啊?”
衛俊英明目張膽的貼在莊煉的身上,她的雙手像兩條藤蔓一樣環住石油王儲的脖子,白皙的皮膚和棕黑的皮膚交疊在一起,顯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我們就是在打情罵俏,你嫉妒啊?”
“小聲點吧,生怕別人聽不見。”雷不動叼著雪茄,也從那塊大礁石的背後走了出來,“這裡不是隻有你們兩個人。”
莊煉十分有侵略意識的將自己的大手放在了衛俊英的腰肢上,王儲睥睨著卡倫和雷不動,“怎麼,二位,你們怎麼也上島了,是己經在腦子裡想好了關於這個海島的規劃方案了嘛?”莊煉的手掌在衛俊英的腰肢上緩慢的滑動,像是上帝之手撫摸著某一片島嶼上的丘陵地帶。
“那倒是還沒有。”雷不動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莊煉那隻亂來的手,“不過,開發這裡也是遲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