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順藤摸瓜，摸到這裡來的？”雷不動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萊卡警官在他對面。
“我不是順藤摸瓜。”萊卡翻看著雷不動的行程表，“我會來，是因為你是那個能源專案的最大股東。”
“最近，你的專案，資金流動有些異常，所以總部派我來看一看情況。”
“嚴格來說，我只是這個能源專案的股東，並不是管理，你要問具體運作的事情，你應該去問秦遷意。”雷不動拿出了自己的擋箭牌。
“我也是這麼想的。”萊卡知道雷不動是在踢皮球，“秦先生我己經見過了，就是他讓我來這裡的。”
雷不動往萊卡的身後看了看，“另一個沒有來嗎？”
萊卡笑了，“雷老闆，你怎麼知道還有另一個？”
“當然要有兩個人，你們都是執法的，應該明白吧？”雷不動交叉手指，給自己的下顎編織出了一個承託平臺，“很多事只要兩個人一起，就可以互相作證，互相監督了。”
“雷老闆是想說，互相包庇？”萊卡藍色的眼睛緩緩的閃爍，像是幽藍深海中閃爍的微弱訊號燈。
“萊卡警官，你中文水平還有待提高。”雷不動看著萊卡，“我明明是在誇你。”
“可是，我覺得你是在諷刺我。”萊卡說。
“這是你的問題。”雷不動事不關己的偏過頭，檢視著股價的走勢，“做到了就是誇獎，做不到才是諷刺。”雷不動匆匆瞥了萊卡一眼，“這位警官，難道正規執法這種事情，你做不到嗎？”
萊卡確實有不合規的執法行為，他無法反駁。但同時，他也擁有很高的破案率，這也沒法反駁。
“這個能源專案是個憑空產生的怪物，它不像其他正常專案一樣，有一個可以追溯的審批流程。”萊卡合上了雷不動的行程表，翻開了自己的記錄本，“專案上掛著的各種證書，都是後期補辦的。填充這個專案的資本金是數字貨幣，運營期的交易也全是虛擬交易。每一筆真實的交易都繞開了銀聯的監管，這不是一個實業專案的發展邏輯。”
萊卡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寫上了怪物專案西個字。
“你們這種做法就像是，跳過了孕育的階段，首接從腹腔中取出了沒有成型的胎兒，讓它走路。”
“太誇張了。”雷不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沒有你說的這麼糟糕，這是一個正常運營的專案，這是一個資本都看好的專案，股市的表現也相當穩健，周邊衍生的產業也都被帶動起來，欣欣向榮，這不好嗎？現在這個市場，難道不應該多出現一些這樣帶頭衝鋒的專案嗎？”
雷不動把電腦螢幕翻轉過來，展示給萊卡看，“這就是牛市，這樣的勁頭多少年才能遇見一回？這世上最美的事，不就是大家都賺錢嗎？”
雷不動試圖用激昂的情緒感染對方。
“能源基地的輸氣管道每運轉一天都是錢，但是天然氣也是每天都在賺錢。每天都有各個國家發來的大訂單，一桶桶的原油被裝貨上船，也都是錢，有錢還不好嗎？”
“我懷疑你們在用虛擬貨幣，填補專案運營中的虧損。”萊卡並沒有被雷不動的情緒影響，“你們在用運營期獲得的利潤，填補專案建設期的空缺。我需要檢視你們的賬本。”
雷不動眯起眼睛，給自己點了一根雪茄，“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呢？”
“活人當然油鹽不進。”萊卡開啟自己的手掌，看著自己的白色皮膚，“人的皮膚是最表層的免疫器官，本來就可以做到百毒不侵。”
藍眼睛的警官轉頭又看向雷不動。
“你想要醃製我，只能是等我死了。”
“萊卡警官，有時候呢，中國的一些字眼不要摳得太細。”雷不動看著萊卡深淵一般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詛咒，“太較真的話，你的命會和這些方塊字的含義纏在一起，它們的筆畫會成為你的命數。你學過中文，你應該瞭解日積月累是什麼意思吧？”
“時間一旦久了，什麼東西都會蘊含一種莫名的能量，爆發出一點靈氣。天然礦產是這樣，傳統文化也是這樣。”
“你知道，中國文化從來沒有斷代過，這幾千年來，造字用字的人，究竟在這些筆畫裡藏了多少故事和秘密，誰也說不清楚。這種說不清的東西，其實很靈驗的。你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拽進這些字眼的故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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