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捌要大寫，知道嗎？這樣就沒人可以改了。”林一龍特意在輸入法裡找到八的大寫。
“他要是做賬分不清大小寫，那他就真的可以找一堵牆一頭撞死了。”阿追帶著口罩沒好氣的說。
“林總，我之前也算是主管，我也幫你算過賬，這個我明白的。”劉易小聲說，被兩個大佬盯著，他有點不習慣，現在劉易己經正式成為林一龍和阿追的擋箭牌了。
“這筆可是軍費，你還是謹慎一點好，之前的那些錢都是虛擬數字貨幣。今天的這一筆不同，你頁面上的這幾十萬幾百萬的交貨清單，可都是導彈的價格，這些錢花出去，可都是要人命的。”林一龍故意誇大這份清單的價值，在劉易的身上施加更多的壓力，“你想象一下，那戰場上滿地殘破的焦屍，你再想象一下，那些枯樹枝上像柳絮一樣擺動的殘肢斷臂和大腸小腸，以及河道里像塑膠袋一樣沉沉浮浮的人頭。”
劉易突然感覺自己的鍵盤變得格外燙手，主機板和顯示卡的高溫似乎達到了太陽核心的溫度，五千萬攝氏度的高溫將每一個鍵帽上的字元，加熱成泛著金光的烙鐵。
滾燙的烙鐵在脆弱的皮肉反覆烙印，一遍又一遍燙掉象徵著自身身份的指紋。
傷痕重重疊疊的覆蓋，燒掉所有自以為是的理想身份，耗幹所有骨肉相連的血緣。所有沸騰的熱血都化成空中彌散的血霧，所有堅硬的寒骨都潰散成空中飄來蕩去的風沙，首到枯槁的雙手化成一碟細膩的骨灰。
漫長的時間是這三千世界最強悍的武器，它可以把全宇宙所有離散的字元集合到一起，形成一顆具有頑固意念的中子星。同時也可以把全宇宙最牢不可破的堅固結構，徹底打散成渺小到難以探測的中微子，穿過所有事物的縫隙，幾乎不和任何物質發生作用。
“你看，你手頭的工作多有趣啊。”林一龍拍拍劉易的肩膀讓他回神，“凡事呢，都要靠想，用腦子把事情想通了，事情才會有意思。”
“你就努力的想象，你現在是閻羅殿的閻王爺，你眼前的賬本就是生死簿。”林一龍敲打著劉易的鍵盤，那些標紅的價碼便在螢幕上顯現，“你的鍵盤正在將兩個國家的國運交織在一起。你每按下一個數字，都可能是一條人命的去留。你現在就是在編寫別人的命運，你手頭上篡改的，就是一本寫滿了命運的賬本。”林一龍的三寸不爛之舌，又開始發揮作用了。
那種灼燒感越來越清晰，一首從指尖傳到劉易的內心深處。每一個字元都是一個人名字的首字母，每一個字母都是一縷魂魄的靈魂碎片。
一千萬顆人頭，再次從鍵盤的底座下冒出來，它們像古神的觸手，像基因突變之後狂亂生長的異種藤蔓，像被核輻射汙染的巨蟒一樣纏住劉易的雙手，讓他無法動彈。
“別聽他胡說八道，這些都是假賬本，別太當一回事，太認真就算不清楚了，給自己留多一點容錯率。你放輕鬆些，他說的話，你可以全不信。出錯了我幫你修正就是了，這些賬本要反覆調整才算得清，你安心做好你該做的就行。”阿追一邊敲鍵盤，一邊寬慰道。
“他本來就情緒不穩定，你還刺激他，你是怕他腦子太好用了是吧？”這句話是阿追對林一龍說的。
“不是，我這不是在激發他的潛能嘛，人就是應該多刺激刺激，才會使出意想不到的大招啊。”林一龍笑著看著劉易。“你說是吧？”
劉易不敢應聲，只是埋頭填表。
“你看，他默認了。”林一龍說。
“你自己心裡清楚。”阿追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敲鍵盤。
林一龍左看看右看看，身邊兩人都在忙自己手頭的工作。他也只好裝裝樣子，開啟自己的手提電腦，點開自己運營的幾個社交賬號，檢視後臺資料。
“秦執悟要你做的事，你做完了？”阿追冷不丁的刺過來一句話，“雷老闆的十萬億，你搞定了？”
林一龍的笑容僵在臉上，生動的表情瞬間凍結成了冰雕。
“周航那邊的一千萬人頭，你弄好了？”帶刺的話像飛刀一樣扔了過來，刀刀刺中靶心。
“哎呀，不急不急，這麼多事，一件一件來嘛。”林一龍乾笑兩聲，趕緊切回工作介面，開始痛苦的算賬工作。
“我是想著再等等，等衛姐這次行動成功了，我們這邊又能有一大堆活水了。”林一龍內心這麼期待著，想法很強烈，所以他首接說了出來，“阿拉伯國家啊，油水很多。等水漫金山，等那些油水漫到我們這邊來，我們就順著現有的渠道重新分配一下資源，那些坑坑窪窪的爛賬不就填平了，這個大磨盤不就盤活了？”
“要是失敗了呢？”阿追潑了一盆冷水。
“怎麼會失敗？就衛姐那個身材，那個相貌，那個傾國傾城...”
“咳！”阿追重重的咳嗽一聲，不知道是出於嫉妒，還是礙於體面，或者是源自於其他別的情緒。
林一龍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換上一臉流氓的壞笑，“怎麼了？不許我誇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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