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謎找你幹什麼？”秦執悟打電話問林一龍。
秦謎並不是自己靜悄悄離開的，他離開的時候，順便帶走了一大筆流動資金，秦執悟給他承諾的一千億，他帶走了。
原本秦執悟靠著在建工程的穩健表現，勉強穩住股價走勢。股價能在基準價以上，集團賬面就能維持動態平衡。
然而，現在這個資金漏洞暴露出來，秦執悟就明白是林一龍這裡算賬出了問題。
“你讓他拿我放在財務部的錢？！”秦執悟越想越生氣，聲音不自覺的就大了起來，“他把我的錢拿走了！”
“別激動，別激動，秦董，小場面，老人家嘛，還是你爹，你也不好意思讓人家露宿街頭吧。”林一龍像個潤滑油，他徒勞的往磨損嚴重的齒輪上塗抹自己，只希望這兩個不配套無法咬合的齒輪，可以勉強跟著軸承轉動起來。
“一千億！那他媽的是一千億！”秦執悟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況，“你他媽的花我的錢這麼大方！”
“這說不定是他的安葬費呢，你能不能大方一點？”阿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起碼，他這段時間是不會出現了，殺青宴也要加個雞腿吧。”
“那他可真是個老牌表演藝術家啊，出場費這麼高。”秦執悟咬牙切齒的說。
“這是退場費。”林一龍更正。
“他要你就給嘛！你可真是大公無私，我這邊怎麼辦！我這邊的工程不花錢？”秦執悟站在懸索橋的空中貓道上咆哮，風聲嗚嗚作響，像是夜鶯在哭泣。他在夜風中站了一個晚上，監督工人按照施工圖紙，在主纜上安裝索夾，索夾後續還要繼續承受加勁梁的荷載，力會順著主纜，穿過索鞍，傳到橋臺邊隧道錨的岩層中，像一隻頑固的寄生蟲咬住大地的血肉不鬆口。
“秦董，你要往好處想。”林一龍試圖安撫秦執悟的情緒，“秦董承認了你中方代理的身份，莊先生那邊有大批訂單要從你這裡過，你爹都不會插手了。他承諾不會再搗亂，也不插手財務的事情，你現在就是雷打不動的秦氏集團董事長，集團上下所有業務全部由你把控，你...”
“你他媽廢話！這他媽是他承認的嗎？這他媽是我自己爭取的，這他媽是他自己沒招了才放手的！”秦執意似乎看見了橋臺下，有一塊兩百噸的金錨錠不翼而飛了。
“雁過拔毛，老不死的東西，走了還給我一堆爛攤子！”
“你放心，這些錢，我都做了標記。他在哪兒，花了多少，做了什麼，我都看得見。”
阿追平靜的說，“他如果喜歡風雪，就會自己動身去擁有極晝極夜的冰島，在那裡定居，冰凍自己。他如果喜歡熱浪，就會轉身到熱帶地區，在無人認領的海域買下一座無名小島，獨自生活。
”
“反正他有錢，他有資本可以瞎折騰，他用自己的慾望消耗自己，離你遠遠的。你起碼會少些雜念，你可以專注的做屬於你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會干擾你。”
“聽上去，我像是在幫他成仙。”秦執悟說。
阿追沒有順著話頭說下去，只是自顧自的說。
“他如果想用這些錢，反咬你一口，你至少有反應的時間。既然多輪談判不奏效，不如首接用錢斬斷關係。如果你想重新談判，我可以告訴他的位置，你自己去找他。”
“你要繼續和這筆爛賬糾纏在一起，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劉易湊到林一龍耳邊小聲說，“我覺得，司經理她的社交恐懼己經好了。”
“沒好，你看現在她說這麼利索，她只是沒把人當人而己。”
“你們繞過我和他談判，我的損失怎麼算？”秦執悟不可能不生氣，有些事情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就己經有了結果，這種抓不住掌控不了的感覺，讓他很煩躁。
“你有什麼損失？中方代理授權書己經在你手上了，現金流一對接，你就是更上一層樓的青年才俊。海外業務的觸手生長開，股價也能更上一層樓。”
阿追並不覺得秦執悟損失了什麼，電話裡的憤怒，不過是男人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
那種被所有事物排除在外的超脫感，那種抓不住任何權力藤蔓的失重感，存在的意義像一根輕柔的羽毛，微風一吹就能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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