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長，這個地方不是第一次來吧。”
秦執悟和陳謀坐在秦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秦執悟慢悠悠的抽著煙，就像是要把自己失去的全部都吸入肺裡。
“確實不是第一次，真是風水輪流轉，上次我過來的時候。”陳謀看著秦執悟，“這個位置上坐著的，還不是你。”
“前塵往事就要不提了，起碼，現在坐在這裡的是我。”秦執悟一邊抽菸，一邊笑眯眯的看著陳謀，“怎麼，陳局長這次來，是有什麼要緊事要找我嘛？”
“年輕人還是太沉不住氣了。”陳局長確實是憋了一肚子話要說，“我之前跟你爸...”
陳謀停頓了一下，看了一下秦執悟的臉色，然後更正了自己的措辭，“我之前跟前任董事長有過一段時間合作，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結尾。他失蹤之後，手上沒頭沒尾的事情就更多了。我現在既找不到前任董事長人在哪兒，也不好自己處理手頭上處於灰色地帶的事務。所以，就只能來找你了。”
“哦，原來，陳局長是來找手套的。”秦執悟說。
“嗯，現在你是秦氏集團的董事長，人一旦往高處爬，有些事情會自己追上來找你。爬得越高，看到的越多，這也合情合理吧。”陳謀把幾份紅標頭檔案放在了秦執悟眼前的辦公桌上，“你放心，都是錢能解決的事情，不是大事。”
“這世上有什麼事情不能用錢解決？”秦執悟嗤笑一聲，用無所謂的態度拆開紅標頭檔案的檔案袋，檢視裡面的內容。
他眉宇間透出了些輕描淡寫的心境，像是看穿了千山萬水，顯得有些目中無人。
在秦執悟檢視檔案的間隔，陳謀又開口了。
“聽說秦氏集團又要開展新業務了。”陳謀看著秦執悟露在檔案外的半張臉，“秦董真是日理萬機，快比我這個局長還忙了。基建專案那邊還在熱火朝天的幹活，這邊又要開拓新的業務版圖了，一定很辛苦吧。”
“沒辦法啊，陳局長，這不是你說的嘛。”秦執悟遮住自己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充滿獸性的眼睛，“你在你的辦公室教導過我，我們這些做領導的，就是要好好發揚八爪魚精神。多試探，多生長，多觸碰，多線開花。”
“我怕我觸手長慢了，被人剁掉所有手腳，最後只剩下一灘不會動的軟肉，真的很慘啊。”
陳謀偏頭嗤笑一聲，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牆角，似乎看到了辦公室的角落裡，就蜷縮著一隻被剁掉了所有觸手，扔在角落裡苟延殘喘的殘疾章魚。
章魚藍色的血液蔓延到了地毯上，在厚重的地毯邊緣形成了一小片無人在意的藍色汙漬。
“聽你的意思，你是覺得我會在政策上限制你？”
“陳局長不至於為難我吧。”秦執悟首視陳謀的眼睛，“畢竟秦氏集團的發展對地區經濟的繁榮，也是有好處的嘛。”
“好處？什麼好處？”
陳謀用指甲敲了敲桌面，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藏在水面的合同可以給我看嘛？那些隱秘的利益輸送鏈條可以曝光嘛？你給了你爸一千億，這個集團現在是聚寶盆還是空殼，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們秦氏集團是促進地區發展，還是阻礙地區發展，你說的清楚嘛？”
“領導啊，你們說話，就是喜歡上綱上線，其實事情遠沒這麼重要，也沒這麼影響深遠。”秦執悟語氣中懶洋洋的態度，反而是讓陳謀覺得自己失了臉面，變得更加的惱火。
“你...”
“別急，別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秦執悟依舊慢悠悠的說話，“秦謎拿了一千億，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這個決定是阿追做的。”
秦執悟的眼神慢慢的開始變得游離，他的靈魂好像離開了他的身體，在空中飄蕩，“成為那個阿拉伯男人的中方代理，你可以把這認為是我的決定，但其實，這些選項其實並不由我選擇。看上去像是我選的，但是其實不是。”
秦執悟眼神慢慢失焦，說出口的話越來越莫名其妙，像是古神的低語。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位置是我爸讓給我的，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位置其實是我自己爭取的，那些沒有完成的基建專案，是我一磚一瓦壘起來的籌碼。”
秦執悟抽出一支鋼筆，在平鋪首敘的檔案上做著標註。
“我靠著籌碼，靠著交換身份站在這裡，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秦氏集團的最大股東，但實際上，秦氏集團的最大股東是阿追，是衛俊英，是莊煉，唯獨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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